虚空,帝国疆域边缘,残存的虚空开拓司令部舰队。
“不屈号”旗舰的舰桥上,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巨大失落和难以置信的沉闷气氛。引擎过载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催促着他们逃离那片刚刚经历噩梦的空域。
东北王张旭阳瘫坐在他的指挥椅上,那身标志性的悍勇之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他粗壮的手臂上添了几道新的擦伤,是刚才旗舰紧急规避时撞在控制台上留下的,但他浑然未觉。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主屏幕上后方那片逐渐远去的、依旧残留着能量乱流信号的星域——克尔玛小行星带,或者说,曾经是小行星带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条被强行“犁”出的、触目惊心的空白通道,以及无数帝国将士的亡魂。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金属。
副官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手中拿着刚刚汇总的数据板,声音低沉:“初步统计……北风系列前哨站,除提前撤离人员外,驻守官兵……全员殉国。包括‘北风-7’号在内的十一艘巡逻舰、侦察舰失联,判定损失。克尔玛防线,损失各类无人单位、预设障碍物不计其数,负责断后的‘磐石’号、‘利刃’号护卫舰……未能脱离。”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在东北王和所有听到汇报的人心上。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收割与逃亡。
“那东西……‘灾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东北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追兵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负责传感器监控的操作员立刻调取数据,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报……报告司令!目标……目标信号……消失了!”
“什么?!”东北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巨大的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咧了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几步冲到传感器控制台前,“怎么回事?设备故障?还是它又用了什么干扰手段?”
“不……不是干扰!”操作员手指飞快地在控制板上滑动,调出各种滤波模式和探测波段的数据,“所有波段扫描,主动、被动传感器全部没有反应!能量签名彻底消失!就像……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舰桥上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那么大个东西,刚才还追着我们跑,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不是跃迁跑了?” “不可能!跃迁会产生明显的空间褶皱和能量溢出,我们什么都没检测到!”
东北王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传感器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种比面对那个怪物时更加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未知的敌人可怕,但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甚至能凭空消失的敌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扩大扫描范围!提高到最大功率!派出侦察无人机,去它最后消失的位置实地勘察!”东北王下达命令,但他心里清楚,这很可能只是徒劳。
消息很快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了同庆星域核心。
念雪归尘和零在接到报告时,同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消失了?”念雪归尘重复着这个词,感觉无比荒谬。帝国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几乎动摇了根本,才勉强摸到对方一点皮毛,甚至算不上弱点的干扰方法,而对方,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不见了?
“数据确认。”零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处理异常数据时的凝滞感,“目标‘灾星’(UMO-001)的能量签名、质量效应、空间扰动……所有可观测参数,于帝国标准时 14:27:03 瞬间归零。无跃迁迹象,无高维转移波动,无自毁能量释放。其消失方式……不符合现有物理定律及数据库内任何已知现象。”
“它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这是念雪归尘最关心的问题。
“无法判断。”零的回答冰冷而直接,“其行为逻辑无法建模,动机无法推测。可能存在几种理论:一,进入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潜行’或‘休眠’状态;二,被更高层级的存在干涉或回收;三,其本身具备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移动方式。”
每一种可能性,都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更深的危机。
“命令东北王,舰队在安全距离外建立警戒线,保持最高级别监控,但不要主动靠近那片区域。所有单位,抓紧时间休整、修复。”念雪归尘揉着额角,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零,集中所有算力,分析我们获得的所有关于‘灾星’的数据,尤其是它最后消失前后的任何细微变化。我们必须做好它再次出现的准备。”
一场狂风暴雨骤然停止,留下的不是平静,而是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和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心头的、巨大的谜团。
小主,
现实世界,那座位于城市喧嚣之上的顶层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