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上的风波,在孙老郎中与周夫子一番品评后,看似暂告段落。钱满仓那“南山云雾”的摊子彻底无人问津,连带着他杂货铺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市井间议论纷纷,皆道钱掌柜此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名声扫地。
然而,南山村的小院内,顾清辞与萧屹却并未有半分松懈。两人皆知,以钱满仓睚眦必报的性子,绝无可能就此罢手。明面上的商业手段已然破产,他必会另寻他法,且手段只怕会更加阴狠毒辣。
“野猪岭劫道不成,镇上污名又被破,他下一步,会从哪里下手?”顾清辞立于窗前,望着院中在夏夜里恣意滋长的花草,声音低沉,像是在问萧屹,又像是在自问。
萧屹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刃,雪亮的刀身映着跳跃的灯火,寒光凛冽。他擦拭的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良久,他方抬眸,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吐出两个字:“根基。”
顾清辞身形微顿,转过身来:“你是说……茶园?”
“嗯。”萧屹颔首,“毁茶,胜过毁货。”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顾清辞心头一凛。是啊,货物被劫,尚可再生产。但若是茶园被毁,尤其是那些正在茁壮成长的新园茶苗,那便是伤筋动骨,动摇根本!钱满仓若真狠下心,派人暗中破坏茶园,放火、投毒、或是大规模砍伐……后果不堪设想。北坡老树或许因其年代久远、根基深厚尚能抵御一二,但村西新园,尤其是南麓那片刚刚成活、尚显稚嫩的茶苗,根本经不起任何摧残。
“他所虑者,无非是你。”顾清辞看向萧屹,眼中忧色更深。有钱满仓忌惮,宵小之辈便不敢轻易靠近南山。可若萧屹因故离开……
“他不会离开。”萧屹的声音斩钉截铁,仿佛看穿了顾清辞的担忧,“我会守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顾清辞身上,那份守护之意,坚如磐石,无需任何华丽的辞藻修饰。
顾清辞心中一暖,那股因潜在威胁而生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他走到桌边,指尖在粗糙的南山地形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南麓新园的位置。
“新园开阔,防守不易。”他沉吟道,“需得增派人手,日夜巡守。尤其是入夜后,需得安排岗哨,配备铜锣响箭,一有异动,即刻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