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言之乘坐的宾利像块被磁铁吸引的铸铁,在防撞栏与路虎之间划出宿命的抛物线。
耳鸣的尖啸逐渐退潮,最先涌入感官的不是硝烟,而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雪松香精与新鲜铁锈般的血腥味交织的气息。
“赵云笙——!”他徒手掰开变形的车门,碎裂的玻璃碴在高级西装裤上割开细密的血线。
赵云笙垂落的手腕上,江诗丹顿的表盘幽光闪烁,永远停在了22:24。
数小时后,李言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伫立在ICU观察窗前。
玻璃窗内,护士正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染血的腕表。
事故报告冰冷地揭示:引发这场七车连环地狱的罪魁,是三百米外一辆严重超载的建筑钢构货车。
当司机体内抗抑郁药与酒精发生致命反应时,赵云笙正在后座坠入投标会场日光灯管轰然坠落的噩梦。
监测仪响起规律长鸣,李言之正用沾血的袖口擦拭观察窗。
防辐射玻璃映出他眼底蛛网般的血丝——此刻终于被心电图折线缝合。
他听见主刀医生说“脱离危险”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医用橡胶手套撕扯的脆响,突然变成钢索断裂的轰鸣。
李言之倒地时,他掰车门留下的伤口重新绽开,血珠顺着地板纹路蜿蜒,在ICU门口绘成扭曲的莫比乌斯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