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榻上那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沉静坚定如磐石的外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既然……你们已在江南寻得安身立命之所,远离了京城是非。你又为何……会毅然北上,出现在这杀机四伏的北境战场?”
江临渊闻言,嘴角极其微弱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混杂着自嘲与决绝: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调整了一下虚弱的呼吸:
“父亲……临终之前,精神忽然好了许多。他将我叫到床前,屏退了所有人。那时……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明与沉重。”
江临渊的眼神变得悠远:
“他交给我一个……他穷尽后半生心力,也未能完成的心愿。他说,我们江家,世代深受皇恩,有些责任,早已融入血脉。”
“他说……江南虽好,却非真相所在。只有去了京城,找到那关键之人,踏入那漩涡中心,你才能真正明白,我江家背负的是什么,这片看似锦绣的江山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
“所以……你便孤身一人,去了那龙潭虎穴般的京城?”白景行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是。”江临渊肯定地点头,“我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变卖了家中仅剩的些许值钱物件,带着那封与镇国公府沈小姐的婚书,去了京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
“京城局势之复杂,远超我的想象。而那位沈家小姐……也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我们之间,从一开始的相互试探,到后来……竟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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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见到了那位被软禁于鸡鸣寺的南宫凤仪公主。”江临渊继续道,眼神愈发深邃,“从她那里,我才真正触摸到了父亲临终心愿那冰冷而沉重的核心——找到传国玉玺,以及那柄天子剑。”
传国玉玺!天子剑!
白云天和白景行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
“再后来,”江临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追忆,“我凭借线索,得以进入鸡鸣寺下方那神秘地宫。”
他看向白云天:
“外祖父当年受先帝所托,想必知道地宫与先帝残魂的存在。”
白云天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地宫深处,我见到了先帝南宫曜残留于世间的魂念。”江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告知了我更多的王朝隐秘,确认了玉玺与天子剑的线索……最终,清晰地指向了漠北。”
他的目光投向石殿外那无形的虚空:
“所以,我才会殚精竭虑,想方设法来到北境。一方面,是为了完成父亲遗愿;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这困扰大周北疆数十年的漠北铁骑,究竟生于怎样的土地。”
“那你这一身油尽灯枯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白云天再也忍不住,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道。
江临渊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还不是拜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承乾帝所赐?他的疑心病,怕是比太医院的药柜子还要深重。”
他简略地、却字字惊心地将后续之事道来:
承乾帝如何逼迫南宫凤仪和亲漠北;沈渊如何反对并出兵对抗;这番忠勇之举又如何引来了承乾帝更深的忌惮,意图彻底铲除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