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白景行恭敬行礼,又向先帝躬身,眉头紧锁,“您与陛下密谈许久……为何提及漠北?”
白云天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最终,他迎着先帝那充满期盼托付的最后目光,沉重缓慢点头:
“陛下所托,关乎国运,亦牵私情。老夫……应下了。”
汹涌回忆退去。
白云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榻上年轻面容,心中充满宿命般的激动。
原来,先帝让他苦守漠北圣山十几年所要等待的人,竟是安国公江屹川的儿子!
是他女儿云容的孩子!
是他的亲外孙!
“父亲!”白景行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白景行快步走到榻边,看着昏迷的江临渊,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化为忧虑与不赞同:
“您为何非要救他?他是周将,是阿史那·咄苾押回的重犯!救活他,若被王庭察觉,我们自身难保,还会给他带来更大麻烦!这无异火中取栗!”
白云天凝视儿子,苍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景行,你看清楚!好好看看他的脸!”
“他姓江,是安国公江屹川的儿子!但他更是……云容的儿子!是你嫡亲的外甥!”
“什……什么?!”白景行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倒退。
他猛地扑到榻前,双手颤抖,死死盯着江临渊苍白面容。
那双紧闭的眼,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渐渐与记忆中妹妹明媚娇俏的脸庞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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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恍然、撕心裂肺的痛惜以及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悸动,如决堤洪水,冲垮他所有理智顾虑。
“他……竟然是云容的孩子……我的外甥……”他声音哽咽,眼圈瞬间红了。
白云天不再多言,强压心中激荡,快步回到榻边。
枯瘦手指再次搭上江临渊冰冷手腕。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凝重,饶是以他百年修为和遍览奇症的见识,也不由倒吸凉气。
“好凶险的手段!燃灯续命之法!而且是接连两次强行封闭经脉,透支生命潜能!”
“反噬之力如附骨之疽,已彻底侵蚀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正在磨灭最后生机!”
白云天语气沉重无比:
“这般酷烈霸道的自毁之法,换作寻常武者,哪怕只一次也早已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他居然能承受两次,还撑到现在……这孩子当真是意志如钢,命不该绝!”
但紧接着,他凝神细查,敏锐感知到另一股潜藏在毁灭浪潮深处的力量——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醇和、蕴含磅礴生机的药力。
这股药力如坚韧金线,编织成无形护网,顽强护住江临渊心脉核心与主要经络枢纽,在狂暴反噬之力中,艰难维系一线不绝如缕的生命之火。
“这是……”白云天仔细辨别这股熟悉又陌生的药力气息,眼中掠过恍然与深深感慨:
“是先帝的手笔……是当年他濒危时,苦苦求我炼制的最后一颗‘玄元保命丹’的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