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空,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
残破的兵器和旗帜散落满地。
受伤战马的哀鸣与胜利者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此刻。
战役显然已经结束。
大局已定。
漠北的主力。
在沈家军的顽强抵抗和镇北侯生力军的致命侧击下。
彻底崩溃了。
就在阿史那·咄苾心中充满不甘与苦涩。
准备下令彻底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时——
下方战场上。
一幅令他,也令身边所有漠北人终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
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号令,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些正在清扫战场、救助同伴、收缴兵器、押解俘虏的大周将士们——
无论是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沈家军老兵。
还是风尘仆仆却斗志昂扬的镇北侯援军。
无论是骑在马上的将领。
还是站立于地的步卒。
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了头。
将目光投向了这处山丘。
投向了那个被金狼卫簇拥着、脸色苍白如雪。
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单薄脆弱的青年。
阳光刺破战后尚未散尽的硝烟。
洒落在年轻人苍白的脸上。
映照着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
他站在那里。
即便身为囚徒。
即便虚弱不堪。
那挺直的嵴梁却未曾有半分弯曲。
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容玷污的骄傲与风骨。
下一刻——
数万大周将士。
动作整齐划一。
庄重而肃穆地。
向着山丘的方向。
行了一个最崇高的军礼!
骑兵举起手中的马槊或战刀,锋刃指天,反射出凛冽寒光。
步兵举起长矛或弓弩,矛尖与弩身构成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将领们则手按剑柄,微微颔首,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意与感激。
没有震耳的欢呼。
没有胜利的狂啸。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寂静。
以及这寂静之中蕴含的、比雷霆万钧更具力量的——崇高致意!
这敬意。
穿越了血腥的战场。
穿透了身份的隔阂。
无视了敌我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