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营帐布局、巡逻规律。
最终,他被带到了那座最为奢华宏伟的金帐之前。
帐内,兽金炭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与帐外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天可汗阿史那·咄苾依旧端坐在那张铺着雪白熊皮的宝座上。
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匕首。
目光平静地看着被押解进来的江临渊。
“看来,本王的医师手艺还不错,你居然真的醒了。”
阿史那·咄苾放下匕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江临渊被金狼卫强行按着,跪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迎向天可汗的目光。
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依旧平稳:
“承蒙可汗……不杀之恩。”
“不杀你?”阿史那·咄苾嗤笑一声。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江临渊的灵魂。
“江临渊,你是聪明人。”
“你觉得,本王为何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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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让你就那么死了,一了百了?”
江临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可汗是想……让我活着。”
“亲眼看着沈家军,是如何在你漠北铁骑的围攻下,一步步走向失败,最终土崩瓦解。”
“想让我看着,我所效忠、所维护的大周朝廷,是如何的腐败无能,见死不救。”
“你想让我……绝望。”
“不错!”阿史那·咄苾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化为更深的冷酷。
“你很清醒。”
“那么,以你之见,如今的沈家军,在失去了你这个最大的变数之后,在我漠北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下,还有胜算吗?”
江临渊没有丝毫犹豫。
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分析道:
“没有胜算。”
“如今我不在军中,沈国公虽归,但重伤未愈,且被俘多时,威信受损,短时间内难以整合全军如臂指使。”
“军中粮草,经此耽搁,必然已捉襟见肘,日渐减少,士气难以长久维持。”
“而可汗您……虽前夜略有折损,但主力未伤,兵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且以逸待劳,后勤无忧。”
“此消彼长,沈家军……想赢,很难。”
“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咄苾闻言,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在金帐内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
“说得好!透彻!”
“江临渊,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可惜啊,明白得太晚了!”
“你所守护的,不过是一座即将倾塌的朽屋!”
他挥了挥手,示意金狼卫将江临渊带下去。
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带他下去,好生‘照顾’。”
“让他好好活着,活着看到本王是如何踏平北境防线,如何让沈家军这面旗帜,彻底成为历史的!”
“是!”
江临渊再次被金狼卫粗暴地架起,拖向帐外。
在离开金帐,重新感受到那刺骨寒风的刹那。
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
希望……京城那边,能够快一点吧。
他心中默念。
北境这边的棋,他已经走到了极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争取到了所能争取的最多时间。
如今,这盘棋最关键的一环,已经不在北境。
而在那千里之外的京城。
毕竟,仅靠北境残军,人手……确实是不够了啊。
……
千里之外的京城,暗流涌动,风云际会。
镇国公府的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慕容璟被秘密押解回京后,并未投入刑部大牢。
而是被沈清辞下令,直接关入了府中最为隐秘的私牢。
与早已囚禁于此的沈清秋,仅一墙之隔。
当慕容璟看清隔壁牢房里,那个形销骨立、眼神怨毒如鬼的女子,竟是沈清秋时。
先是愕然。
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而沈清秋看到慕容璟也被抓了进来。
先是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嘲笑,嘲讽他的无能。
随即又转为更加疯狂的咒骂。
骂沈清辞,骂江临渊,骂所有辜负她、对不起她的人。
两个曾经暗中勾结、各怀鬼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