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临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片较为开阔、被更多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石室区域时。
端坐在一张铺着完整雪白熊皮大椅上的阿史那·咄苾,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那双如同草原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江临渊身上。
捕捉到了他眼中,那尚未完全内敛、如同新硎初发般的锐利剑意锋芒。
天可汗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
反而缓缓扯出一个混合着狂热、期待与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笑容。
“好!好!好!”
阿史那·咄苾连道三声好,声若闷雷,在石室中回荡。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如山的身躯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也没有让南宫曜那家伙失望!”
他的眼中,燃烧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渴望洗刷耻辱的熊熊战意。
“这么快就摸到了门槛……看来,你已算是他名副其实的弟子了!”
那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很好!”
“本王终于可以,亲手斩断这份传承!”
“彻底抹去他留给本王的阴影!”
他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如炬,死死锁定在江临渊身上。
“江临渊,你伤势沉重,内力近乎枯竭,本王也不占你便宜。”
“此战,本王不用内力,只凭这身打磨了数十年的肉身武技与沙场搏杀的经验,与你对决!如何?”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陷入绝境之人心动的、近乎致命的诱惑。
“而且,只要你赢了——”
“本王立刻下令,释放沈渊!”
“打开堡门,让你们离开!”
“好。”
江临渊没有任何犹豫。
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沙哑不堪,却异常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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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
这是唯一可能救出沈国公的机会。
是绝境中透出的,唯一一丝微光。
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他也必须倾尽全力,搏上一搏。
阿史那·咄苾眼中闪过一丝对勇者的赞许。
随即从身旁一名如同石凋般侍立的金狼卫手中,接过一柄连鞘长剑。
那剑鞘古朴,隐隐有暗刻的龙纹盘旋其上。
虽略显陈旧,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接着!”
天可汗手腕一抖,将那长剑抛向江临渊。
“这是南宫曜当年留下的‘天子剑’仿品。”
“虽不及真品蕴含国运之神异,却也采北海寒铁,由名匠千锤百炼而成,锋锐无匹。”
“他说过,若后世有人能真正继承他的剑道,此剑便赠予此人。”
“今日,物归其主!”
江临渊伸手接过长剑。
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剑鞘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铮”地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
在火把光芒映照下,流动着凛冽的寒光。
剑气森然,果然是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