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沈怀安亲自守在中军帐外,帐内只留江临渊一人。
子夜时分,帐内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闷哼,以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沈怀安冲入帐内时,只见江临渊已昏厥在榻上。
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灰败如同金纸。
封脉解除带来的反噬,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沈怀安强忍悲痛,立刻按照江临渊的吩咐,秘密将其转移至一处更加隐蔽的营帐。
由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兵把守,并对外严格封锁消息,只言江临渊劳心过度,旧疾复发,需绝对静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紫宸殿内。
承乾帝高踞龙椅,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群臣。
沈怀安那份渲染北境危局与忠勇的奏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陛下!沈国公被俘,北境军群龙无首,如今虽有小胜,但天可汗亲征,局势危如累卵!当立即派遣援军!”
一位老臣慷慨陈词。
“不可!陛下!”慕知节立刻出列,声音沉稳,“北境战事糜烂至此,沈渊轻敌冒进,罪责难逃!此时增兵,若再败,岂非将我大周精锐尽数葬送?”
叶明远也附和道:“慕太师所言极是。那江临渊虽有些小聪明,但毕竟年轻识浅,又身负重伤,能否稳住军心尚是未知之数。不如……再等等看。”
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
退朝的钟声响起,争论依旧未有结果。
散朝后,承乾帝独独留下了慕知节与叶明远。
御书房内,香气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两位爱卿,今日朝堂之上,众说纷纭。北境之事,究竟该如何决断?朕,需要听听你们的实在话。”
承乾帝揉着眉心,语气中带着疲惫与焦躁。
慕知节与叶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慕知节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等以为,此事……拖,便是上策。”
“拖?”承乾帝抬眼看他。
“正是。”慕知节语气平和,“沈家军如今外无援兵,内无主帅,粮草被断,全靠一口气撑着。时间一长,军心必然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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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临渊伤势沉重,据闻已是强弩之末,恐怕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