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眼中寒光闪烁,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果然是好算计。想当沈国公的‘救命恩人’,在父亲心中种下信任的种子?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把这出戏唱完!”
他目光转向因愤怒而胸膛剧烈起伏的沈怀民和面露凝重忧色的南宫凤仪,最后,视线落在了刚刚送王老太君出去、返回书房、恰好听到最后几句分析的沈清辞身上。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中,此刻清晰映出的震惊、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椅背,试图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语气缓慢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他的决定:
“慕容璟想在他设定的戏台上演戏,我们就不能只做台下的看客。战场,不能由他一个人主导。”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立刻动身,前往北境!”
他顿了顿,在沈清辞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明确道:
“不是去漠北王庭冒险,而是要去前线,去沈家军大营!”
“什么?!你要去北境?现在?”沈清辞失声惊呼,手中的丝帕飘然落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连独自站立都显得困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灯枯油尽的男人。
他重伤未愈,气息奄奄,竟然说……要去那烽火连天、杀机四伏的北境战场?!
这在她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与自寻死路无异!
江临渊迎着她震惊而混杂着关切的目光,语气坚定如山,不容置疑:
“必须有人去!必须尽快去!军心需要稳定,慕家的阴谋需要当众戳穿,王家的真粮队需要有人接应协调,更重要的是……要伺机救回沈国公!”
“慕容璟想在国公面前演忠臣孝子,我就要在万千沈家军将士面前,亲手撕下他和他背后慕家所有的伪善面具!”
“北境与京城,相隔千里的两盘棋,不能再各自为战,必须联动起来,互为犄角!而我,”
他目光扫过沈怀民和南宫凤仪,最终再次定格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必须去下北境这盘棋!那里,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书房内,因他这石破天惊的决定,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跳跃的烛火,将每个人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担忧、敬佩与决然的复杂表情,勾勒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目光,都沉重地聚焦在了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偏要挺直脊梁,欲以重伤之躯,奔赴万里沙场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