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棋逢对手的戏子。
她低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一世,她的心早已淬炼成钢,不会再被任何温情迷惑。
江临渊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她心中的警钟就敲得越响。
她起身,走到菱花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精致却沉郁的脸。
那双眼睛,早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国公府千金该有的模样,而是沉淀着前世的血与泪,镌刻着父兄枉死、母亲含恨而终的滔天恨意,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冥鬼火在燃烧。
沈清辞,她对着镜中人低语,声音冷硬如铁,你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再尝一遍剜心之痛。
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取下鬓间那支慕容璟前世所赠的珍珠步摇。
曾经视若珍宝的信物,如今不过是嘲讽她愚蠢的证物。
指尖凝聚着前世今生的恨意,猛地用力——
精致的银丝扣绊应声而断。
圆润的珍珠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如同她前世那颗被碾得粉碎的痴心。
演戏么……她盯着满地散落的珍珠,唇边冷笑愈发深邃,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复仇之刃,这一世,看谁的道行更深。慕容璟,沈清秋,还有你……江临渊,我们慢慢玩。
她抬脚,毫不留情地碾过一颗珍珠。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秋棠苑
“你说什么?!”
沈清秋猛地从绣墩上站起,动作之大,带翻了身旁的小几。
针线篮筐“哗啦”一声翻倒在地,各色丝线、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银质顶针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她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丫鬟,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
“你再说一遍!慕哥哥……慕哥哥当真在珍宝阁,被那对狗男女如此折辱?!”
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结结巴巴地将打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沈清秋听着,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最终涨成难看的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
她想象着沈清辞被那个陌生男子拥在怀中“羞怯”依人的模样,想象着慕容璟心碎屈辱的神情,想象着周围那些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
一股混合着噬心嫉妒、熊熊怒火和被“背叛”的邪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理智几乎瞬间崩断。
沈清辞!你这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贱人!
她猛地一挥袖,将手边唯一还立着的粉彩百蝶穿花茶杯狠狠扫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