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蜈蚣不对劲,”冷青柠仔细观察着,“它们的活动很有序,不像普通虫群受到惊吓后的混乱逃窜。而且你们看它们的颜色和纹路,我在生物图谱上从未见过这种品种。”
惊魂稍定的王胖子也凑过来看,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些蜈蚣爬出来的地方……”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蜈蚣群涌出的拐角处岩壁上,有一片壁画的颜色格外鲜艳——那上面正画着无数类似的蜈蚣,从地缝中钻出,爬向祭祀的人群。
而壁画中那些僰人祭祀者,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跪拜在地,似乎将这些毒虫也视为祭祀的一部分。
“壁画……和现实呼应了?”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陈默凝视着那片壁画,又看了看眼前真实的蜈蚣群,沉声道:“恐怕不是巧合。青柠,趁着现在安全,你仔细看看这些壁画,到底讲述了什么。这可能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路。”
冷青柠点了点头,她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岩壁上。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考古学者,她在极短时间内就能进入专注的研究状态,暂时将周围的危险置之度外。
她举着手电,从他们进入甬道时看到的第一幅壁画开始,系统地观察、分析、串联。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色彩斑驳的画面,大脑飞速运转,将零散的图像片段组合成连贯的叙事。
“这是一组完整的叙事壁画,”几分钟后,冷青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清晰响起,“讲述了僰人族群一段被历史遗忘的秘史。”
她指向最初看到的那幅大型祭祀图:“如我们所见,僰人崇拜一种被称为‘地龙’的生物。但从后续壁画来看,这种崇拜并非出于自愿的信仰,而是……一种被迫的妥协和恐惧。”
她移动手电,光照向下一幅壁画。这幅画中,“地龙”的形象更加清晰——
那是一条无比粗壮、布满鳞片、头生独角的巨物,它的一半身体从裂开的大地中探出,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下方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僰人。
“根据壁画表现,这条‘地龙’并非神话生物,而是真实存在于瓶山地下深处的一种……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老生物,或者是地脉能量具象化的产物。它需要定期吞噬活人,才能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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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柠的声音带着学术性的冷静,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吃……吃人?”
“不止如此。”冷青柠继续解读,光照移到第三幅壁画,“僰人最初试图反抗,他们中的勇士组成队伍,深入地下,想要杀死‘地龙’。”
壁画中,一群手持石矛、骨刀的僰人战士,正勇敢地冲向从地穴中探出的“地龙”。然而下一幅画面却展现了惨烈的结果——
战士们残缺的尸体散落各处,“地龙”毫发无伤。
“反抗失败后,僰人中的巫师——应该是最早的‘观山太保’或类似职能者——想出了另一种办法。”冷青柠的手电光停在一幅复杂的壁画上。
这幅壁画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巫师站在高处,挥舞着骨杖,下方是捆绑的活人祭品和那条“地龙”。
下半部分则抽象许多,用蜿蜒的线条表示地脉,用一些特殊的符号标注位置,而“地龙”被限制在了地脉网络的某个节点上。
“他们发现无法消灭‘地龙’,转而试图控制它。通过血腥的活人祭祀和某种古老的风水术,他们将‘地龙’束缚在了瓶山的地脉节点上,让它成为维持某种庞大风水阵运转的‘能量源’或‘镇物’。”冷青柠推了推眼镜,“这是一种极其危险且残忍的平衡——用定期献祭活人的代价,换取‘地龙’不为祸人间,同时利用它的力量维系风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