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一段排水沟,真正进入瓶山山脉外围的原始林地,三人立刻被一股更浓郁、更原始的蛮荒气息所包裹。
与落霞镇那带着人间烟火的潮湿不同,这里的空气沉甸甸的,饱含着亿万树叶腐烂后形成的、带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怪异气味,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粘稠感。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穹顶,将本就稀少的月光和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几缕微弱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斜斜射入林间,照亮飞舞的尘糜和缠绕的藤蔓,反而更衬得周围环境幽深可怖。
脚下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厚厚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下面隐藏着无数空洞。
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巨蟒,裸露在地表,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各种奇形怪状、颜色艳丽的菌类从腐木和树根旁钻出,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微光,平添几分诡异。
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重,不再是镇子里那种飘渺的水汽,而是如同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在林间缓缓流淌,能见度急剧下降,超过十米外便是一片模糊的乳白。
四周寂静得可怕,并非没有声音,而是那些声音都极其细微且扭曲——不知名虫豸在腐叶下爬行的窸窣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分辨不出物种的怪异鸣叫、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风吹过不同形状叶片和缝隙时产生的、如同呜咽又如同低语的风声。
“我滴个娘哎……”王胖子紧了紧衣领,感觉那股湿冷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接钻进骨头缝里,“这地方……怎么感觉比龙隐窟外面还邪性?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冷青柠已经拿出了强光手电,但光柱射入浓雾中,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反而让光柱之外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仪表盘,低声道:“温度比镇内低五度,湿度98%。磁场读数有轻微波动,GPS信号丢失。我们只能依靠指南针和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