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接过卷宗,指尖划过“周药师”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么说来,仿冒糖坊的幕后药师,就是此人。王二去查悦来居的买家,若能顺藤摸瓜找到周药师,就能揪出这股势力的核心。”
就在这时,作坊的学徒突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枚银锭,正是昨日神秘买家支付糖糕的银两:“掌柜的,这银锭上有印记!是三阿哥旧部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黑鹰!”
林小满接过银锭,阳光落在上面,黑鹰的纹路狰狞而醒目。这枚徽记,他太熟悉了。第六卷中,他在查抄三阿哥私兵的据点时,曾见过无数刻着这个徽记的兵器和银锭。如今,这枚银锭出现在汴京的御甜坊,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提醒着他,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汴京的心脏。
“他们不仅在边境作乱,还在汴京试探我们的底线,”林小满将银锭攥在手心,银质的冰凉透过皮肤,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收购赤霞糖糕,或许是为了研究我们的配方,或许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他们只是为了牟利,可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中原的糖市,甚至是整个边境的安稳。”
苏小棠靠在案几上,眉头紧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汴京的御甜坊是我们的根基,不能轻易离开,可边境的林安和百姓,又危在旦夕。”
林小满走到窗边,看向御甜坊门前的“诚信糖商碑”,那是他联合汴京糖商立下的碑,上面刻着“守正扬善,不做劣糖”八个大字。这是他的初心,也是御甜坊的立身之本。当年,他的父母因坚守这份初心而死,如今,他绝不会让父母的心血,毁在这些宵小之辈的手中。
“守正,方能破邪,”林小满的声音坚定,如同碑石般不可动摇,“汴京由你和留守的漕帮弟子守护,我要亲自去一趟边境。”
苏小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小满,你不能去!边境太危险了,那些人巴不得你自投罗网!”
“我必须去,”林小满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那是用西域的羊绒制成的,能抵御戈壁的风沙,“林安是我的徒弟,那些牧民和守军,是吃着我们的糖长大的百姓,陈老板是汴京糖业的前辈,我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只有到了边境,我才能亲眼看到那些劣糖的制作工艺,找到破解的方法,才能让‘中原甜’的名声,不被这些劣糖玷污。”
他转身看向苏小棠,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担忧,却更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你放心,我带着漕帮的铜哨,张彪的马帮在边境接应,还有回鹘牧民的支持,不会有事的。而且,我要让那些人知道,中原的糖商,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的甜,是守护百姓的甜,不是他们谋逆的工具。”
夜色渐浓,御甜坊的灯火依旧明亮。林小满将密信和劣糖样品收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又将那枚刻着黑鹰徽记的银锭系在腰间,作为证据。他走到熬糖锅前,盛出一碗刚熬好的清心甘草糖,放在父母的灵位前,轻声道:“爹娘,儿子要去边境了,去守护你们用生命守护的甜。等我回来,一定让中原的糖香,飘满丝路,也让那些害人的宵小,付出代价。”
灵位前的檀香袅袅,与糖香交融,仿佛是父母无声的回应。
次日天未亮,林小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汴京的码头上。一艘挂着御甜坊旗帜的漕船,正准备扬帆起航,沿着汴河向西,进入黄河,再转道丝路。王二的手下来报,悦来居的神秘买家已经失踪,只留下了一件沾着崖柏香料的衣物,线索指向了甘州的仿冒糖坊。
船帆升起,破开晨雾,林小满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汴京城墙。他知道,这一趟边境之行,不仅是为了救林安,为了追查陈老板的下落,更是为了守住“中原甜”的初心。丝路的风沙,边境的阴谋,朝堂的暗线,都将在这一次的旅程中,缓缓揭开面纱。
而在千里之外的甘州戈壁,林安靠在回鹘牧民的帐篷里,左肩的箭伤还在渗着黑血。他攥着那枚林小满送他的糖艺徽章,听着帐篷外传来的马蹄声,知道追杀者还在附近徘徊。他抬起头,看向帐篷外的星空,丝路的星星格外明亮,如同御甜坊熬糖锅中的糖晶。
“掌柜的,你一定会来的,”他低声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牧民的奶皮子糖,放进嘴里,奶香和酸甜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丝毒痛,“我们的中原甜,一定会飘满丝路的。”
戈壁的风,卷着黄沙,吹过帐篷的毡帘,带来了远处劣糖坊的刺鼻气味,也带来了一场即将席卷丝路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林小满的漕船,正劈开浪花,向着边境,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