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在一旁急得摆手:“是、是东家教的好。”
几人说笑间,已走到了诚信糖商碑下。
围在碑前的百姓见着小满,纷纷拱手问好,一声声“林掌柜”“林姑娘”,喊得热络。小满笑着一一回了,又让学徒多拿些融心糖果子出来,分给孩童们。一时间,碑前的铜铃叮当,笑语声喧,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苏小棠扶着碑石站定,指尖抚过上头的刻字,轻声道:“这碑立得好,往后,汴京的糖商,便有了规矩。”
“不止汴京。”小满接话,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林安在边境传来消息,那边的仿冒糖商,都已归顺联盟,往后,这‘诚信’二字,要传遍天下的糖市。”
王二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好!俺跟着东家,把这御甜坊开到天南海北去!”
李二牛也跟着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俺也去!俺的炸果子手艺,还能教给更多人!”
阳光穿透云层,暖暖地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落在碑石上,落在满街的糖香里。苏小棠靠在小满肩头,听着身边的笑语声,听着风吹铜铃的叮当声,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这份安稳,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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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皂衣的顺天府衙役,正策马奔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雪水,溅起一片水花。他在碑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神色慌张地跑到小满面前,拱手道:“林掌柜!出事了!”
小满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何事惊慌?”
衙役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急信,双手递上:“边境传来消息,陈老板的悔过糖铺……关门了!”
“关门了?”王二眉头一蹙,“莫不是嫌粗糖生意不赚钱,又去干那歪门邪道的勾当?”
衙役连连摇头,脸色愈发难看:“不是!铺子是空的,里头的桌椅板凳都在,就是人不见了!只在柜台后头,留下了半袋沙棘,还有一张字条!”
小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接过那封急信,指尖微微颤抖。信笺是粗糙的麻纸,上头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只写了一句话——
人心之恶未绝,君需多慎。
短短十个字,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满街的甜香。
小满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目光落在那“人心之恶”四个字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她想起陈老板临行前收下的那包原味糖霜,想起他留下的那本祖传秘方,想起他在渡口失踪时,那只刻着“悔”字的粗瓷糖罐……
原来,他从未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