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山岳当前、帝尊拦路——”
“一翎之下,皆为齑粉。”
第二枚符印,在姬尘识海中展开。
不再是铺天盖地的万翎齐发。
而是一道光。
一道纤细如发、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金红色光矢。
那是朱雀全力一击时的翎羽。
焚天煮海,亦不过一瞬。
姬尘闭上眼。
他感受到体内朱雀火种的疯狂跳动,感受到那股被压缩到极限、亟待爆发的毁灭之力。
他睁开眼。
并指如刀,缓缓向前推出——
一道极细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金红色光丝,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嗤——”
光丝落在三丈外一块青石上。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纤细如发的、贯穿青石前后、边缘平滑如镜的孔洞。
墨清蝉看着他指尖那道焦痕。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
没有向前方虚空推出任何光矢。
只是轻轻一划。
她身前十丈处,一块比姬尘那块大三倍的试炼青石——
无声地、从中裂为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仍在燃烧。
姬尘:“...”
他突然不想说话了。
墨清蝉淡淡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但姬尘分明看到——
她眼底,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得意。
他决定假装没看见。
朱雀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三式——”
“名涅盘劫焰。”
姬尘神色一凛。
墨清蝉亦微微抬眸。
“此式,非攻非守,非遁非隐。”
“乃吾朱雀一脉,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
“续命神通。”
它顿了顿。
“濒死之际,以毕生修为为薪,引动涅盘火种——”
“可在瞬息之间,焚尽周身一切伤势、毒素、诅咒、法则侵蚀。”
“重塑肉身,修复神魂,回归巅峰状态。”
“如同——”
“浴火重生。”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清蝉的手指,亦在袖中微微蜷紧。
“然此式代价极大。”
朱雀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天道:
“半年仅能使用一次。”
“慎用。”
朱雀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传承已尽,神通已授。”
“吾将长眠。”
“此后——”
它顿了顿。
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留恋:
“汝二人,珍重。”
姬尘与墨清蝉同时躬身:
“恭送朱雀大人。”
虚空深处,那道亘古不变的金红眼眸,最后一次,缓缓阖上。
不是消散。
是沉眠。
如同万年前它来到此界、在炎燚谷中小憩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它的火种,不再只是孤零零地燃烧在业海深处。
一道在她眉心。
一道在他掌心。
遥遥相望,生生不息。
山谷中,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