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猛地抬眼,声音虽弱,却如金石掷地:
“你们三个——不得无礼!若非老祖日日喂药、夜夜守候,我早成一捧枯骨!”
三人一怔,齐齐躬身:
“是,父亲(岳父)!”
南宫语低声道:
“相公,那……是先为父亲治病,还是先去复仇?”
袁叶修挠头,笑意温润:
“依我看, 先治病,再复仇,半月之期,不过弹指。等岳父痊愈,身披王袍,带着你们二位,踏进金銮殿——那才叫, 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南宫柔点头,转身唤道:
“朱雀妹妹,先将皇帝太子软禁,其余事,等父亲痊愈后,再一并清算。”
朱雀咧嘴一笑:“主母客气,我这就去!”
她刚转身,高合却颤声喊住:
“小女娃,等等!老夫……与你同去。”
他目光低垂,声音沙哑:
“也省得在白白牺牲将士!”
半月光阴,如风过隙。
高长恭的病,非药石可愈,实为心结自解。
女儿在侧,笑语盈庭;女婿不骄不躁,言必有据;
连那曾视他为累赘的禁卫,如今也悄然在院外摆上一壶温酒。
他不再卧于药缸,而是每日晨起,由二女搀扶,在院中缓步三圈。
筋脉复通,如江河解冻;丹田重燃,似星火燎原。
袁叶修曾暗中观察,终于明白——
南宫姐妹的眉目如画,非天生丽质,而是骨血里刻着高长恭的影子 !
他那二十年未动的脊梁,如今挺得笔直;
他那被岁月磨钝的眼神,此刻如剑出鞘,锋芒内敛,却压得满殿烛火不敢摇曳。
他未穿龙袍,只着一袭旧日玄纹王服,袖口微卷,发髻未束,却自有一股山河在握、万古不移的气度。
袁叶修站在阶下,忍不住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