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在冰霜骨手的阴影下咯吱作响,像是患了风寒的老骨头。
江小鱼透过观察窗盯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刚才的热石按摩显然只起到了挠痒痒的效果。骨手五指合拢,轻易捏碎了战鼓崖的一处突出岩壁,碎石如雨落下。
“常规防御没戏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这玩意儿拆我们跟拆积木似的。”
酒馆里一片死寂。连最爱吹牛的佣兵们都闭上了嘴,只是默默检查武器,准备最后一搏。
角落里,祖灵守口人缓缓睁开了眼。这位须发皆白、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的老人,自从入住酒馆后就几乎没说过话,每天只是坐在壁炉边打盹,仿佛随时会睡到永恒。
现在他却站起来了,枯瘦的手指指向酒馆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的青铜门。
“那里?”江小鱼皱眉,“那是放陈年酒桶的仓库,上个月我清点过,除了三桶发酸的麦酒和一堆老鼠屎,啥也没有。”
“老鼠屎下面。”祖灵守口人的声音像锈蚀的铰链,“酒馆真正的胃。”
奥蕾莉亚已经冲到门前:“需要钥匙吗?”
“需要胆量。”老人眼皮都没抬,“和一点血统。”
江小鱼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喊道:“小霜芽!”
混血少女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手指上还缠着绷带——之前搬运熔岩罐时烫伤的。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不安。
“我需要你帮忙。”江小鱼推开青铜门,“可能会有点……疼。”
门后的仓库果然堆满了积灰的酒桶。江小鱼一脚踹开最近的两个,露出下方刻满符文的地板。他和小霜芽合力撬开一块石板,下面不是地窖,而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金属竖井,井壁上爬满了发光苔藓。
“十秒。”祖灵守口人在门外说,“那只手就要捏下来了。”
江小鱼二话不说跳进竖井,小霜芽紧随其后。
井底是一个球型舱室,直径不过五米,却令人窒息地漂浮着一朵巨大的白银莲花——每一片花瓣都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花心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现在怎么办?”小霜芽喘着气。
“书上说,遇到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就往里灌能量。”江小鱼耸肩,“虽然我一般看的是菜谱。”
他将手掌按在莲花基部,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领主权柄”——说白了就是酒馆地契的衍生力量。白银莲花微微发亮,但远远不够。
小霜芽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带血的手掌按在相邻位置。
混血者的血液刚接触花瓣,整朵莲花爆发出刺目银光。江小鱼感觉有东西在疯狂抽取他的力量,同时又有另一股力量顺着小霜芽的血脉反向灌注——那是北境大地深处、绵延万年的地脉脉动。
舱室开始旋转不,是酒馆在旋转。
外部,冰霜骨手的五指终于合拢,眼看就要将酒馆捏成木屑。
就在指尖触碰到外墙的前一刹那,酒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那声音不像机械,不像生物,倒像是远古巨龙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的第一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