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角酋长从犀背上跳下来,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差点摔倒。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因为他闻出来了。
酒雾里的味道……不只是酒。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已经遗忘的……气息。
像祖灵祭坛上燃烧的圣火。
像祖先们围坐在篝火旁,传递兽角酒壶时,壶口飘出的那种温暖、醇厚、带着血脉共鸣的味道。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酒馆露台上的江小鱼,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某种近乎震惊的审视。
良久,他举起手中的巨型骨斧,斧刃指向江小鱼,声音像闷雷般滚过山崖:
“外来者!你酒里有祖灵的气息!”
江小鱼眨眨眼:“啊?”
“三日后,”雷角酋长一字一顿,“‘图腾争酿’,在霜喉圣殿前的冰原上举行。你若能在酿酒的比试中,胜过霜喉·白颅——那个自称‘真血传人’的骗子——我就承认你不是敌人。”
他顿了顿,斧刃微微下压:
“若你输了……或者不敢应战……今日之事,便是你对蛮族先祖的挑衅。到时候……”
他身后,几百名蛮族战士齐声咆哮:
“血祭!血祭!血祭!”
声音震得山崖都在抖。
江小鱼站在露台上,看着下面那群眼神狂热的蛮族,又看看手里还拎着的空酒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但眼睛很亮。
“行啊,”他朗声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比酿酒是吧?我接了。”
他把空酒桶扔到一边,拍拍手上的灰:
“不过提前说好——我赢了,你们得请我喝酒。我输了……”
他顿了顿,咧嘴:
“我请你们喝。管够。”
雷角酋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一言为定。”
他转身,对战士们一挥手:
“撤!”
蛮族战士们收起武器,扶起醉醺醺的裂地犀,像退潮般撤下山崖。
很快,战鼓崖上只剩下酒馆,和满地的骨粉、酒渍。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奥蕾莉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霜喉·白颅……就是那个风语鸦姬的头儿?你确定要跟他比酿酒?他可是地头蛇。”
江小鱼耸肩:
“不然呢?打一架?咱们刚逃出来,藤蔓还软着呢,打起来吃亏。”
他转身,看向酒馆外墙那些正在缓慢蠕动、自我修复的藤蔓,又看看左臂上那个淡金色的酒馆纹身。
“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狡黠:
“比酿酒……我还真没怕过谁。”
远处,山风呼啸。
带来雪的味道,也带来……某种隐约的、像战鼓般的心跳声。
像在说:三日之约,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