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向微型倒悬塔顶,双手插入塔心凹槽——那里面还残留着她之前滴入的魔血。魔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注入塔身。
九百九十九只酒杯同时震颤。
金色的酒浪从每只杯口喷涌而出,不是液体,而是某种凝聚的、燃烧的光。它们汇成洪流,撞向卡奥斯和剩余影胚。
大主教第一次后退了。他双臂交叉格挡,黑袍袖口在金光中化作飞灰,露出下面苍白腐烂的手臂。影胚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就像蜡像遇火般融化、汽化,连烟都没剩下。
但奥蕾莉亚也倒下了。她摔在塔基旁,长发烧得只剩发根,浑身皮肤布满焦黑的裂痕,魔焰渐渐熄灭。
“蠢货!”卡奥斯嘶吼,缝合的眼皮开始渗血,“自愿献祭?你以为这样就能——”
“就能给我争取十五秒。”江小鱼接话。
他站上微型倒悬塔尖——那旋转的塔尖在他脚下稳住,仿佛本就该托着他。左手杯,右手瓶,胸前壶。然后他从腰间拔出匕首,不是平时切水果那把,而是一柄刃身刻满铭文的银质小刀。
刀锋划过左腕。
鲜血涌出,滴入左手的【烈阳精酿】。金色酒液瞬间变成赤金色,沸腾得更猛烈了。
刀锋划过右腕。
鲜血滴入右手的【深渊魔宴】。黑色酒雾凝聚、收缩,最终变成粘稠的暗紫色浆液,在瓶中缓缓旋转。
最后,他用刀尖刺破心口。
一滴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带着微弱金光的、火种的显化——滴入胸前的【月影私语】冰壶。壶壁的霜瞬间融化,里面的液体变得清澈透明,却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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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三种颜色,在他手中。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地窖破口外那轮血月。
“我这辈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地窖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敬过很多人。敬过死去的战友,敬过远行的朋友,敬过哭闹的孩子,敬过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客人。”
他将三杯酒缓缓倾倒,混入一只全新的、普通的陶杯。
“但我从来不敬神,”液体混合的瞬间,光芒炸开,照亮他半边脸,“不敬天,不敬那些高高在上、拿人命当筹码的东西。”
他举杯。
“这杯,敬我自己。”
饮下。
世界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