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大半身体悬空,全靠秦雪抓住背包带和王贵稳住担架带来的间接拉力才没有直接掉进下方汹涌的急流。他脸色惨白如纸,眼镜歪斜,惊魂未定。
“抓紧!别松手!”秦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的右臂承受着韩医生大半的体重,肌肉纤维仿佛要撕裂,额角的青筋暴起,伤口处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知道,绝不能松手。
苏婉清也稳住了心神,用尽全身力气将担架重新扳正。小雨在下面吓得够呛,但也反应过来,尽量贴紧岩壁,减轻对绳索的额外拉力。
几秒钟后,韩医生终于用颤抖的手重新抓住了岩壁上一个凹陷,稳住了身体。秦雪这才缓缓松开已经僵硬的手,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右臂软软地垂下,暂时失去了大部分力气。
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韩医生嘴唇哆嗦着,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我……”
“没事了,继续。”秦雪打断他,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她甩了甩酸麻剧痛的右臂,强迫手指重新活动,继续寻找下一个抓握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前进是唯一的选择。
经过这番惊险,队伍前进得更加谨慎,也更加缓慢。体力和意志都在飞速消耗。林枫在颠簸中似乎又恢复了些微意识,眼皮颤动,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水声太大,苏婉清听不清,只能更紧地护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前方的王贵忽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低吼:“到头了!前面变宽了!可以下来了!”
手电光向前照射,果然,狭窄的河道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骤然开阔,岩壁向两侧退去,水位也明显下降,恢复到了膝盖深度。而更重要的是,在开阔地带的边缘,岩壁上出现了明显的人工修筑平台和阶梯的痕迹!
希望,终于在前方露出了微光!
“坚持住!最后一段!”秦雪鼓舞着大家。
最后的二十米,虽然依旧湿滑难行,但有了目标和相对开阔的环境,众人仿佛凭空生出了一股力气。王贵率先踏上了相对平缓的河床,转身接应。苏婉清和韩医生几乎是半拖半推,将林枫的担架弄下了岩壁,踏上实地。秦雪和小雨也踉跄着跟了下来。
当双脚踏上相对坚实、水流平缓的河床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冰冷的河水依旧没过小腿,但比起刚才岩壁上的惊心动魄,这里简直如同天堂。
他们终于通过了那段要命的“狭窄急流区”。
手电光四下照射。这里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地下河湾,水面平静,水流缓慢。一侧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石头平台,连接着向上延伸的、粗糙的石阶,没入上方黑暗之中。平台边缘,甚至还有一个锈蚀严重的铁制栏杆残骸。
“应该……就是这里了。”韩医生喘着粗气,指着石阶上方,“地图上说的‘虹吸甬道’入口,很可能就在上面。”
众人暂时瘫坐在冰冷的河水里,连挪到干燥平台上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极度的疲惫、后怕、寒冷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都只想就此睡去。
苏婉清跪在林枫的担架旁,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冰冷,第一时间检查他的情况。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显然刚才的颠簸对他造成了影响,但生命体征似乎没有急剧恶化。她连忙为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松动的绷带和防水布。
秦雪靠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右臂的剧痛和肋骨的闷痛让她脸色煞白,她闭着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压抑着痛楚。
王贵直接躺倒在浅水里,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息着。
韩医生和小雨也瘫坐在一旁,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