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的冰水，再次灌满岩洞。

就在这时，林枫的目光（在黑暗中适应后，能勉强看到近处轮廓）落在了苏婉清手中的开山刀上，又缓缓移向岩洞深处，那个存放着他们仅剩物资的角落。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干扰剂烟雾弹……那个仅剩的、浸润了干扰剂的烟雾弹！

它的气味能吸引怪物，制造混乱。如果……把它用在那些搜索者身上，或者……用在别的地方……

“韩医生，”林枫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决绝，“你那个干扰剂烟雾弹，如果点燃后不立刻释放烟雾，比如……用东西捂住，或者塞进一个密闭空间再点燃，会怎么样？”

韩医生愣了一下，不明白林枫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那……那会积聚压力和热量，可能……可能引发小范围爆炸，或者……或者更剧烈地喷发！但具体效果不好说，我做的载体本来就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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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它和火油，或者容易燃烧的东西放在一起呢？”林枫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苏婉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林枫！你想做什么？！”

“制造一个……陷阱。或者，一个信号。”林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的岩壁，望向了远方，“一个足够大、足够吸引所有人（包括追兵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注意力的……混乱源头。”

“你是想……”苏婉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调虎离山。或者，火中取栗。”林枫的左手缓缓握紧了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也不能毫无价值地死在逃亡路上。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把水搅得更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贵，你观察的坡地下面，有没有相对独立、容易燃烧的物体？比如孤立的灌木丛、枯树，或者废弃的小棚子？”

王贵努力回忆，结结巴巴地说：“有……有！坡地下游，靠近干河床的地方，好像……好像有几棵枯死的大树，还有……还有一些以前放牧人留下的、破烂的木头围栏……”

“好。”林枫似乎下定了决心，“苏医生，你带着小雨、秦雪、韩医生，还有大部分物资，立刻从岩缝后面那个我们之前看好的小岔洞钻进去，尽量深入，保持绝对安静。那个岔洞很窄，不容易被发现，里面地形复杂，可以周旋。”

“那你呢？！”苏婉清急道，一把抓住林枫没有受伤的左臂，触手一片冰凉。

“我和王贵留下。”林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布置‘陷阱’，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也需要有人……必要时，制造点别的动静。王贵熟悉附近地形，我需要他带路。”

“不行！你伤得这么重！根本走不了那么远！而且太危险了！”苏婉清几乎要哭出来，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这是唯一可能争取生路的机会。”林枫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她的手，“留在这里，大家一起死。搏一把，至少你们有希望活下来。我的伤……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他看向黑暗中的王贵：“王贵，你怕死吗？”

王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被林枫那平静到令人恐惧的目光注视着，他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被逼到绝路后的扭曲勇气（或者说是麻木），哆嗦着说：“怕……怕死了……但……但我听你的……”

“很好。”林枫从怀里（苏婉清之前帮他收拾物品时放回的）摸出那个浸润了干扰剂的烟雾弹，还有最后一点从掠夺者废墟找到的、浸了油脂的破布条。“苏医生，把我们的火油（其实只是极少一点从废弃车辆里搜集的、混浊的燃油）给我。”

“林枫……”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她知道，林枫的决定一旦做出，几乎不可能更改。这是绝境中冷酷到极致的理性，也是他将生存希望留给她们的、最沉重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