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哆嗦着,语无伦次:“我……我叫王贵……是……是跟着‘黑狼’老大来这边‘收账’的……铁渣镇的‘账’……结果……结果昨天晚上……突然就……就打起来了!不知道谁开的枪!到处都是枪声,喊杀声……‘黑狼’老大好像中枪了……然后……然后那些开车的就想抢了东西跑……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我……我吓得躲到车底下……后来……后来好像又来了别的人……有惨叫声……再后来……就安静了……我……我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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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黑狼”、“收账”,印证了铁渣镇存在某种黑帮或掠夺者性质的团体。昨晚的冲突,似乎是内部火并,或者遭遇了第三方袭击?
“后来来的是什么人?看清了吗?”林枫追问。
王贵拼命摇头:“没……没看清……就听见摩托车的声音,还有……还有不一样的枪声,更干脆……好像人不多,但……但下手特别狠!我躲在车底下,就听见外面惨叫,还有……还有刀子砍进肉里的声音……后来摩托车声音远了……我才……才敢喘口气……一直躲到现在……”
摩托车!更干脆的枪声和冷兵器!这听起来像是另一股更精干、更有纪律性的武装力量。是铁渣镇的对头?还是其他完全独立的幸存者团体?
“你抱着的是什么?”林枫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包上。
王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书包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是……是我闺女的小书包……她……她和她妈……都没能逃出来……在以前的聚集点……就只剩下这个了……”他粗糙肮脏的手指摩挲着书包上一个褪色的卡通贴纸,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茫然。
林枫沉默地看着他。末世里,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几乎成了常态。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悲痛是真实的,那份对死去亲人的眷恋,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刺眼。
“这里不能久留。”林枫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硬,但稍微放缓了一丝,“冲突可能还没结束,或者赢家会回来收拾战场。你想活命,就跟我走,或者自己找个方向逃。”
王贵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枫:“跟……跟你走?去……去哪?”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但条件很差。”林枫没有隐瞒,“有伤员,缺医少药,食物也不多。想清楚。”
王贵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景象,又看了看怀中破旧的书包,脸上的恐惧和茫然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求生欲取代。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但还是咬牙稳住了:“我……我跟你走……我……我能干活,不会白吃……求……求你……”
林枫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跟上,别发出声音,跟紧我的路线。”
他最后快速扫视了一眼哨站,确认没有其他遗漏的价值物品(特别是武器,似乎都被胜利者或交火双方搜刮一空了),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但隐蔽地撤离。
王贵抱着书包,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那片燃烧的废墟和冰冷的尸体会突然活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石灰岩谷地复杂的地形中。
身后,那缕将熄未熄的黑烟,终于彻底消散在清晨阴冷的空气里。食腐鸟们发出兴奋的鸣叫,纷纷扑向那些无人收敛的尸体。
新的线索,意外的“同伴”,以及更加扑朔迷离的势力格局。林枫知道,这次侦察带回的信息和收获,远比预想的要多,也……要复杂得多。
铁渣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还存在其他更危险的势力。而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该如何在这愈加混乱危险的棋局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先回去,集合众人,消化信息,再做决断。
生存之路,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而眼下,最迫切的一步,是带着这点宝贵的药品和食物,还有这个意外的“累赘”,安全返回那个阴冷但暂时安全的石灰岩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