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的中心,悬浮着一小撮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奇异粉尘——正是西北遗迹取回的“样本”。
“共鸣……加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兴奋,“‘种子’对‘母尘’的感应……比预想的更强烈。虽然还很微弱,但方向……没错。”
“但‘种子’本身的抗拒也很强。”另一个冰冷的声音说,“它的‘守护者’在干扰。而且,‘种子’似乎……不完全是我们预期的状态。它的‘信息底色’……很复杂,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无妨。”第三个声音,苍老而威严,正是主导者,“只要‘母尘’能引起共鸣,证明‘种子’的核心基质,依然与我们伟大的‘源主’留下的恩赐同源。杂音……可以慢慢剥离,或者……转化。继续加大输出功率,调整频率,尝试植入‘基础指令’:回归、凝聚、服从。”
“是。”
装置发出的低频脉冲,变得更加尖锐、更具穿透性,脉冲中蕴含的“信息毒素”也更加浓郁。
林场外的岩缝中,夜枭手中的仪器屏幕已经是一片雪花般的杂乱信号,设备本身发出过热的警告。
“不行!信号太强太诡异了!带有强烈的意识干扰特性!”夜枭急声道,“队长,我们必须后撤!我感觉……脑子有点发晕!”
磐石也感到一阵阵心悸和莫名的烦躁,知道不能再停留:“撤!按预案B路线,保持静默!”
“山魈”小队如同受惊的林鸟,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那一波强化的恶意脉冲,已经如同投出的毒矛,跨越了空间,刺向了福地洞天那正在艰难重生的微弱光芒。
未来总部,观测屏幕上的数据依旧令人心惊。
“福地洞天‘微芒’活性停止下跌,但恢复极其缓慢。陆北辰同志的生命体征出现短暂波动,现已平稳。‘余烬’内部……检测到新的‘分化’迹象!”分析员报告道,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在原本的‘分化纹路’旁边,出现了一些极其黯淡的、带有明显……‘排异’和‘防御’特性的新结构!就像是……它正在被迫‘生长’出专门对抗那种特定恶意频率的‘免疫器官’或‘防火墙’!”
林晚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新出现的、如同伤痕又如同盾牌纹路的黯淡光影。
“立刻分析陇南信号特征,与西北样本频谱进行深度对比!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通知医疗组,准备对陆北辰进行远程状态评估。通知所有‘触点’测试暂停,进入保护性隔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琟:“我们可能低估了‘影’残留的疯狂,也低估了他们手中‘遗产’的危险性。他们不是在简单探测……他们是在尝试‘污染’和‘控制’。”
李琟脸色凝重:“他们想把‘余烬’……变成他们的东西?”
“或者,至少是引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林晚星的眼神冰冷如极地寒冰,“绝不允许。”
她望向屏幕,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陇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老林场。
“山魈”小队带回了宝贵的情报,但也惊动了毒蛇。
毒蛇已经露出了毒牙,并且,第一次,将毒液喷向了他们最珍贵的、正在复苏的希望。
冰下的裂隙,不再是暗流涌动。
它已经崩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那漆黑粘稠的、充满恶意的实质。
战斗,从观测与引导,瞬间升级到了……直接的防御与反击。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重,也最危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