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有三步。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阿梧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
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脚下不再是石头,是水。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水,倒映着漫天星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和黑里那些一动不动、仿佛永恒凝固的星星。
他站在水面上。
水很浅,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就有一圈涟漪荡开,把那些倒映的星星揉碎,等涟漪散去,它们又重新聚拢。
阿梧愣在那里。
光珠飘在他肩侧,金色的光芒照在水面上,把那些星星染成暖金色。
“小音……”他轻声喊。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头。
身后没有墨清音。
只有来路——那道拱门,孤零零地立在水面上。
门那边,是黑暗。
门这边,只有他。
阿梧的心跳开始加速。
“小音!”他喊得更响了。
没有回应。
光珠贴到他脸侧,温温的,像在安慰他。
阿梧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小音说过,不能慌。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星星。
等等。
那些星星——
它们在动。
很慢,但确实在动。
不是水波造成的晃动,是它们本身——在移动。
像一张被人轻轻拨动的星图。
阿梧忽然想起“岩”在影忆石里留下的那句话:
“血脉为引,星辉为路。”
他闭上眼睛。
眉心那枚银色印记开始发烫。
光珠的光芒也亮了起来。
再睁眼的时候——
那些星星已经不再是无序的了。
它们正在拼成一条路。
一条通往——某个人——的路。
阿梧迈出第一步。
——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长袍,头发雪白,面容年轻。
和井底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站着。
醒着。
在等。
他看见阿梧,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井底那个人不一样——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温柔。
“第二次见面。” 他说。
阿梧愣住了。
“第二次?”
那个人点点头。
“第一次,在井底。你带走了星核,也带走了……他。”
他顿了顿。
“他叫梧。”
“我叫……”
“桐。”
阿梧张了张嘴。
梧。
桐。
他忽然想起岩前辈说过的话——
“血脉分成两份。一份留下,一份离开。”
留下的那份,是梧。
离开的那份,传到了他。
那眼前这个——
“我是第一份。” 那个人说,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梧是第二份。”
“我们等了很久。等你们来。”
阿梧的脑子有点乱。
“你们……等我?”
“等你。” 桐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和星核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