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水的那一边。
那边有一个人。
穿着古老的长袍,头发雪白,面容年轻。
隔着水面,隔着不知多少年的时光,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阿梧想开口说话。
但他刚张开嘴,那个人就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拂过干涸的河床:
“你来了。”
阿梧猛地惊醒。
帐篷外,月光把沙地照得一片银白。
光珠躺在他枕边,金色的光芒安安静静。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墨清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梦见他了?”
阿梧转头,看见她盘腿坐在帐篷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月光。
“嗯。”他说。
“他说什么?”
阿梧想了想。
“他说,‘你来了’。”
墨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
“明天就能到。”她说。
——
第五天中午,车队停在一道巨大的沙梁前。
吐尔逊指着前方,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那边,”他指着沙梁后面,“不能去。”
山鹰问:“为什么?”
吐尔逊摇头,不解释。
他只是看着阿梧,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维语说了一句话。
翻译在旁边小声译过来:“他说,那个孩子身上有光,可以去。我们不行。”
墨清音看着吐尔逊。
吐尔逊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像沙漠本身一样的平静。
“车留在这里。”墨清音说,“人走进去。”
——
翻过那道沙梁,所有人都停住了。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几乎垂直下陷的沙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