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面那个人，”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我看见他的脸了。”

墨清音没说话。

“跟我长得有点像。”阿梧的声音很轻，“但不是我。是……”

他顿了顿。

“是祖先。”

墨清音看着他。

“他在下面很久很久了。”阿梧把碗放下，手放在心口，“但他没死。”

“星核碎片在他旁边？”

阿梧点头。

“他能感觉到我在看他。”阿梧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最后他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

“然后我就晕了。”

墨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梧的头发。

“他没笑你。”她说，“他在说‘等你来’。”

阿梧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光珠飘过来，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阿梧笑了。

虽然眼睛还有点红。

——

那天下午，墨清音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周主任（视频）、秦教授、山鹰、墨清岚，还有刚刚恢复的阿梧。

议题只有一个：去沙漠。

“星核碎片在星辉井下面，深度不明。”墨清音指着投影上刚刚绘制出的示意图，“井底有一个沉睡的守井人，状态未知。上次昆仑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些守了上万年的存在，不能简单用‘救’或者‘杀’来定义。”

秦教授举手：“墨小姐，你的意思是……”

“去之前，要先弄明白他想不想被唤醒。”墨清音说，“如果他不想，我们强行下去，只会把井下的平衡打破。”

阿梧在旁边轻轻开口：“他想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笑的时候，”他说，“我感觉他很累。像岩前辈那种累。但岩前辈是等到了才闭眼，他还没等到。”

他抬起头。

“他在等我。”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墨清音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去。”

周主任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时间？”

“三天后。”墨清音说，“阿梧需要恢复，物资需要准备，另外——”

她看向山鹰。

“河滩那边，盯紧了。我们走的时候，可能是他们动作最快的时候。”

山鹰郑重点头。

会议结束。

阿梧站起来，光珠飘在他肩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正往西沉，把远山的轮廓染成金红色。

沙漠在那个方向。

很远很远。

但他好像已经能看见那口井了。

“等等我。”他轻声说。

光珠轻轻闪了闪。

像在替他回答：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