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感知如同被猛地按下了重启键，潮水般涌回。

视觉恢复的瞬间，厉惊寒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骨尊巢穴”或“地狱景象”。

而是一片……灰白。

死寂的、单调的、无边无际的灰白。

天空是灰白色的，低垂厚重，没有日月星辰，仿佛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幕布。

大地也是灰白色的，坚硬、平坦，延伸至视野尽头，寸草不生，没有任何起伏，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无边无际的灰色石板。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是凝固的，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能量流动”的感觉。只有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无处不在。

小主，

这里……安静得可怕。安静到能听到自己魂力（或者说意识）运转时产生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

“这……这是哪里？”青萝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趴在地上，脸色比周围的灰白大地好不了多少，手里的符篆和爆弹早已在穿越门缝时被未知力量消融殆尽，“我们……还活着？”

小影蜷缩在另一边，红手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嘴唇哆嗦：“地脉……完全感应不到……这里……好像没有‘地脉’这个概念？或者说……这里的‘地’，是死的？”

枢灵的光团从厉惊寒晶体旁浮现出来，光芒也微弱了许多，扫描光束投射出去，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数据一片混乱：“无法定位……无法分析环境能量构成……规则体系与主世界差异度超过99%……警告：魂力消散速度异常，是外界的……三倍？不，还在加快！”

魂力在加速消散？！

厉惊寒心中一惊，立刻内视。果然，晶体内的魂力储备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孔在不停漏气。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她就会魂力枯竭，陷入沉睡甚至消散！

“都检查自己的状态！节省每一分魂力！不要做无谓的探查和动作！”她立刻下令，同时将微型领域发生器的最后一点残存能量激发出来，形成一个仅能勉强覆盖三人、薄如蝉翼的护罩——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隔绝？延缓魂力消散？

护罩撑起，魂力流逝的速度果然减缓了一些，但依旧比正常情况快得多。

“这里……就是‘门’后面？”青萝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这死寂的灰白世界，眼中充满了绝望，“那位前辈……镇守的就是这么个鬼地方？这有什么好镇守的？除了加速死亡，还有什么？”

厉惊寒没有回答。她晶体微微转动，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没有污秽，没有战魂，没有骨尊的气息，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存在的痕迹。

只有纯粹的、死寂的、吸收一切的灰白。

这不像是一个“世界”，更像是一个……“坟场”？或者一个被彻底“格式化”后的“废墟”？

“镇渊之门……”她低声重复着石碑上的字符，“镇压的‘渊’……难道就是指这种……绝对的‘虚无’与‘死寂’？这种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消磨掉的‘终结’？”

如果真是这样，那位古老守护者，镇守的并非某个具体的“怪物”或“邪恶”，而是这种更加本源、更加恐怖的……“终结”概念？防止它渗透、侵蚀到主世界？

这猜测让她不寒而栗。

“主人，检测到微弱的方向性引力。”枢灵忽然说道，扫描光束指向灰白大地的一个方向，“虽然无法解析具体来源，但那个方向的空间‘密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差异，可能……存在‘结构’或者‘边界’？”

有方向！总比困在这无边无际的灰白中等死强！

“朝那个方向移动！保持最低能耗，行动要慢，尽量减少魂力消耗！”厉惊寒做出决定。

三人互相搀扶着（魂体接触也能减少个体维持形态的消耗），朝着枢灵指示的方向，开始在这片死寂的灰白大地上，艰难地跋涉。

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魂力在持续流逝，护罩的光芒越来越暗。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灰白的大地，灰白的天空，永恒的寂静，让人产生一种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绝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