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沈默掌控的隐秘信息渠道,新的“利好消息”和经过“精心润色”的募股文件,被源源不断地送往里斯本、伦敦、安特卫普。
在欧洲,特别是伊比利亚半岛和英国,一股异样的狂热开始在上流社会和商业圈中弥漫。
在里斯本一家新开张、装修奢华的“远东财富俱乐部”内(由大明代理人控制),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气和欲望的味道。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绘制精美的“南洋香料群岛地图”和“非洲金矿河域想象图”,旁边还“不经意”地展示着几块金光闪闪的“矿石样本”和几捆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顶级肉豆蔻”。
一位身着华丽丝绸、自称是“南洋联合拓殖公司”远东总代理的葡萄牙人(实为被重金收买的落魄贵族),正站在台上,用充满煽动性的语言演讲:
“先生们!女士们!财富的大门已经向勇敢者敞开!我们得到来自东方帝国最高层的默许与合作!(台下一阵骚动)看!这是皇家银行出具的信用担保意向书!我们的探险队,由最熟悉当地情况的明国退役军官带领,已经确认了婆罗洲那片传说中的‘香料谷’,那里的肉豆蔻树密集得如同里斯本的街灯!还有非洲,那条流淌着金沙的河流,它的坐标就在我们手中!”
他挥舞着一份文件:“为了回报早期支持者的信任,公司决定,首期募股,仅限三百份额!认购者,不仅享有优先分红权,一年后即可获得本金三成的‘开拓者红利’!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投入一百金币,一年后,你就能拿到三十金币的纯利,外加你价值飙升的股权!”
台下彻底沸腾了。
早已被前期小规模“成功案例”和天花乱坠的宣传撩拨得心痒难耐的贵族、商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签到处,唯恐错过这趟通往财富天堂的快车。金币、银币、甚至是地契和珠宝,被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换取那一张张印制精美、盖着复杂印章的“股权凭证”。
类似的场景,在伦敦的咖啡馆、安特卫普的交易所外不断上演。
韩墨设计的“阶梯式分红”和“早期红利”策略,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极大地刺激了人们的贪婪和投机心理。人们不再关心那片香料谷是否真的存在,那条金河究竟在何方,他们只相信那些最早“入股”的人,确实拿到了沉甸甸的金币分红。
“你看,若昂爵士只是投了五百金币,半年就分到了一百五十金币!这比放高利贷还快!”
“听说西班牙公爵夫人都派人来打听了,我们得抓紧!”
“上帝保佑,这一定是主赐予我们的机会,弥补我们在远东贸易中的损失!”
贪婪,如同瘟疫般蔓延。
雪球开始沿着韩墨设计的陡坡,加速滚动,越滚越大。
大量的欧洲资本,通过各种明暗渠道,流入大明代理人控制的“资金池”中。
沈默和韩墨在北京,通过加密的信件和情报,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韩墨甚至建立了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用来估算资金流入的速度和可持续性,以便选择最佳的“收网”时机。
西山的材料攻关,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那次惨痛的事故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在陆仁基于超越时代的理论指引和工匠们凭借经验不懈尝试下,他们终于初步掌握了一种中碳锰铬合金钢的较为稳定的热处理工艺。
新出炉的几根传动轴样本,经过严格的检测,其强度、韧性和耐磨性,终于达到了“宝骏”量产的最低要求。
消息传来,整个制造厂和格物院材料所一片欢腾。
赵德柱摸着那几根来之不易的合格轴杆,虎目含泪,多日来的压力与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他立刻下令,遵化铁厂按照新工艺,紧急生产第一批量产用钢。
然而,陆仁的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悦。他召集了赵德柱和攻关小组的核心成员。
“诸位辛苦,此乃大功一件。”陆仁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然,此工艺稳定性如何?不同炉次之间,性能波动能否控制?成本几何?能否大规模、低成本地推广至全国各大工坊、矿场?”
一连串的问题,让刚刚升起的欢欣气氛冷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