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夏威夷钓竿

工科大明 天天喝中药 4186 字 9个月前

他今天未着官服,只一身简单的青灰色长衫,两鬓斑白,但步伐稳健,目光清明。

台上,赵德柱、沈默、徐文谦、马武四人均已就座。

赵德柱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沈默胖了些,笑容可掬;徐文谦依旧清瘦,腰板笔直;马武虽已五十余岁,但军人气质不减。见陆仁上台,四人齐齐起身,马武更是大步上前,给了陆仁一个熊抱。

“老陆,可想死我了!”马武嗓门依旧洪亮。

陆仁笑着拍拍他的背,又与其他三人一一握手。几十年风雨同舟,此刻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掌声渐息。

陆仁走到讲台前,望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缓缓开口:

“三十多年前,也是在这西山,格物院初建,只有三间瓦房,十二名学生。今日,格物院有分院三十七所,在校学子三万,毕业生遍布大明各部、各行省、乃至海外疆域。这三十七年,我见证过怀疑,经历过阻挠,也收获过喜悦。但最令我欣慰的,是看到在座诸位——你们是格物之学的传人,你们将带着大明的文明火种,走向更远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深沉:

“今日之讲,我不谈具体技艺,不论机械原理。我想与诸位谈谈‘格物’二字的本心。”

陆仁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格”与“物”。

“‘格’者,穷究也。‘物’者,万物也。格物,便是穷究万物之理。但我要问诸位:我们为何要穷究万物之理?”

台下寂静,学子们凝神倾听。

“是为造更精良的机器?是为建更高的大楼?是为造更快的车船?是,但不全是。”陆仁目光扫过全场,“格物的终极目的,是让人类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从而更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蒸汽机让千万百姓免于肩挑背扛,电报让万里之遥瞬息可通,医药让婴孩免于夭折,农学让农田多产粮食……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一个目标:人。”

“格物之学,不是冷冰冰的技术堆砌,它是有温度的。它的温度,体现在工厂女工因为自动化纺织机而免于熬夜伤眼,体现在边疆农夫因为铁路而能将瓜果卖到城市,体现在蒙学堂孩童因为电灯而能在夜晚读书,体现在非洲矿工因为安全规程而减少伤亡……”

陆仁的声音渐高:“所以,当你们在实验室里计算数据,在工坊里调试机器,在田野里试验新种时,请记住:你们手中的每一个公式,每一张图纸,每一次实验,都可能改变千万人的生活。这是格物之学的重量,也是格物之学的荣光。”

掌声再次响起,如潮水般汹涌。

陆仁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但今日之大明,格物之学已蔚然成风,技术迭代日新月异。我担心的不再是无人学格物,而是有人迷失在技术的森林里,忘了为何出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与诸位分享我这一生的体悟——关于技术,关于时代,更关于人生。”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仁从格物院的创立讲起,讲到第一次造出水泥时的兴奋,讲到铺设第一条铁路时的艰难,讲到银行体系建立的周折,讲到西征欧陆的抉择……他不回避失败,不美化艰辛,将三十七年变革中的挣扎、妥协、坚持,娓娓道来。

“变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它伴随着阵痛,伴随着牺牲,伴随着无数个不眠之夜。但当我们今天的大明,铁路贯通南北,电报连接东西,工厂烟囱林立,学堂遍布城乡,海军舰船巡弋七海,大明旗帜飘扬寰宇……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他最后说:“格物之学,给了大明腾飞的翅膀。但飞向何方,取决于执舵者的眼光,更取决于每一位格物学子的本心。愿诸位永葆求真之志,常怀济世之心,让格物之光,照亮更多角落。”

演讲结束,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近一刻钟。

许多学子眼中含泪——他们听到的不只是一场演讲,更是一个时代的见证,一种精神的传承。

进入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位年轻女生:“陆先生,您被誉为‘陆圣’,开创了格物时代。对您而言,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陆仁微笑:“我最大的成就,不是造出了什么机器,不是修了多少铁路,甚至不是帮助大明拓土开疆。我最大的成就,是看到在座诸位——看到格物院一代代学子成长起来,看到格物之学从被视为‘奇技淫巧’变成国之重器,看到大明从一个传统农业帝国,转变为一个拥抱科学、面向未来的现代文明。这个转变的过程,我有幸参与,这便是最大的成就。”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人问技术伦理,有人问发展方向,有人问如何平衡创新与传统……陆仁一一作答,旁征博引,妙语连珠。

然后,一个坐在第一排的瘦小男生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陆先生,我是格物院哲学与科学史系的博士生。听了您的演讲,我深受启发。但我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困扰我很久,也想请教您——”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礼堂里忽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太大,太深,太哲学。不少学子看向男生,眼神复杂。

陆仁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他走下讲台,走到男生面前,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学生张居正,十一岁。”

“十一岁……神童?张居正?莫非是那个张居正!”陆仁笑了笑,“好问题。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很多年。”

他走回讲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年轻时——我说的是心理上的年轻——我曾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体验。看没看过的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经历没经历过的事情。我走过很多地方,从河南的小村庄,到开封府学,到北京城,再到后来的欧罗巴、新大陆……我见过黄河落日,见过地中海碧波,见过阿尔卑斯雪峰,见过太平洋朝霞。这些体验很美,但时间久了,记忆会模糊,感动会褪色。我渐渐发现,单纯追求体验,容易陷入虚无——因为再精彩的体验,终会过去,留不下什么。”

陆仁的声音低沉下来:

“后来,我开始观察那些让我敬佩的人。比如在枣强县推行土改的徐文谦尚书——”他看向台下的徐文谦,徐文谦微微颔首,“他在基层一待就是五年,清丈田亩,整顿吏治,面对豪强威胁不改其志。又比如在格物院待了三十多年的赵德柱掌院——”赵德柱挺直腰板,“他为了一个实验数据,可以在实验室连续熬三昼夜。还比如在战场上负伤三次的马武将军——”马武咧嘴一笑,“他为夺一个山头,可以带着士兵冲锋七次。”

“这些人,未必见过多少风景,吃过多少美食。但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踏实感。那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为何而战的踏实感。”陆仁目光炯炯,“我开始明白,人生的意义,需要一种能承载人生的基底。这个基底,不是飘忽的体验,而是扎实的创造,是真实的奉献,是你能为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他转向张居正,也转向全场学子:

“所以,如果你问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的答案是:人生的意义,在于找到一种能够承载你生命的基底。这个基底,可能是你热爱的某项事业,可能是你愿意为之奋斗的某个理想,可能是你愿意守护的某些人,也可能是你愿意传承的某种精神。”

“但请注意——”陆仁竖起手指,“这个基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别人告诉你的,甚至不是你某天突然‘顿悟’的。它需要你在实践中去寻找,去验证,去构建。”

他讲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这一生,其实也是‘边做边想’。一开始,我只想改善家人生活;后来,我想改变一个村庄;再后来,我想改变一个县、一个省;最后,我想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时代。这个‘意义’是随着我的能力增长、见识拓展而不断扩大的。所以,不必急于在二十三岁就找到终极答案。人生的意义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会随着你的阅历增长而不断丰富、深化。”

小主,

陆仁停顿片刻,让学子们消化这些话语,然后继续:

“还有一点很重要:人生的意义,与幸福相关,但不等同于幸福。幸福更多是一种内在的感受,一种知足、感恩、平和的心态。而人生的意义,更多是一种外在的指向,一种你为何而活的方向。你可以通过奋斗获得精彩的人生,但需要通过领悟获得幸福的人生。这两者需要平衡。”

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