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徐有贞死在附近,黄河溃堤,追究起来,寿张伯府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因此,在最后关头,他权衡利弊,终究不敢赌上全族性命。
这才冒险出手相救,既是赎罪,也是为自己、为家族谋一线生机。
朱见深生气道:“这个张麟,为了赚钱,居然跟逆贼做生意。”
他胸口剧烈起伏,感受到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朱祁钰看着他,神情平静,伸手将那份被捏皱的密报抽回来,轻轻抚平。
“这就生气了?”他语气平淡,“深儿,坐在这个位置上,被人蒙骗是家常便饭。你要习惯。”
“王叔!”
“光生气没用。”朱祁钰打断他,目光沉静,“要记住这种被欺瞒的感觉,然后,保持头脑清醒,握紧可靠的消息来源。那些自以为能蒙蔽你双眼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
紧随韩忠之后,来自山东的明面奏报也雪片般飞入京师。
徐有贞的报捷文书写得花团锦簇,尽显其英明神武、力挽狂澜。
如何巧妙分洪平定水患,又如何运筹帷幄剿灭逆贼。
沈文渊的弹劾奏章则紧随而至,字字泣血。
痛陈徐有贞不顾下游生灵涂炭,强行分洪,致使良田淹没,村舍冲毁,百姓流离失所。
陈循等人见状,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再启战端,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然而朱祁钰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直接将所有争议压下:“朝廷已遣陈镒、年富前往山东彻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此事,不必再议。”
他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争吵,儿子的病,才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
挥退了群臣,朱祁钰只觉得一阵疲惫。
想着还在病痛中的沛儿,心中便有股郁气,这些太医,全是废物!
他唤来心腹太监兴安。
“你,悄悄去给本王打听打听。”朱祁钰吩咐道:“京城内外,抑或近畿州县,可有哪位大夫,尤其擅长诊治小儿疾病的?不论身份,只要真有本事,能给娃娃治好病,就给本王秘密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