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我挣了挣,没挣开,“回去你还得打我,不如让我自生自灭。”
他叹了口气,手松了松,却没放开:“我知道昨天过火了,以后不打了。”
“鬼才信。”我别过脸,眼眶有点发烫。
“我保证。”他扳过我的肩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但你也得保证,好好读书,别再惹事。”
那眼神太恳切,像晒裂的土地盼着雨。我吸了吸鼻子:“你写保证书给我。”
“好,一言为定。”他居然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他骑着自行车载我回家,晨风吹得我后背隐隐作痛,却没那么难受了。后来唐国强跟我说,那天半夜父亲就找到他家,把床底、柴房都翻了个遍,确信我不在,才疯了似的往火车站赶。
“他就在售票厅门口蹲了半宿,跟个石头似的。”唐国强说这话时,手里转着支铅笔,“你要是真扒煤车走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没说话。是啊,差一点,就真的不一样了。可不一样,又能是哪样呢?
父执荆条子越窗,
背印新痕向野茫。
站台曙色忽相照,
煤车未染少年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