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石工带苏然参加了一个“百姓座谈会”。
座谈会在一楼大厅举行,围坐了几十个凡人代表。他们都是从各地赶来的,有农民,有工匠,有渔民,有猎户。每个人都带着问题,等着向“技术中心”请教。
苏然被安排坐在中间,旁边是几个技术中心的老师傅。
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脸上带着愁容。
“我叫老赵,是山下村的。”他说,“我们村有个磨面机,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最近磨出来的面,总是粗细不匀。细的像粉,粗的像渣。做出来的饼,咬一口掉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苏然。
苏然接过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又硬又粗,嚼得腮帮子疼。
“磨面机能看看吗?”他问。
老赵点头。
“带来了。”
几个年轻人抬进来一个磨面机。很大,有半人高,是用石头做的。上下两扇磨盘,中间有个轴。磨盘上刻着齿,用来碾碎粮食。
苏然蹲下来,仔细看。
磨盘没问题,齿也没问题。但上下两扇磨盘之间的缝隙,不均匀。一边宽,一边窄。
“这缝隙能调吗?”他问。
老赵摇头。
“调不了。固定的。”
苏然想了想。
“磨盘下面垫东西呢?”
老赵愣了。
“垫东西?”
苏然指着磨盘底座。
“磨盘重,压在底座上。底座不平,磨盘就不平。不平,磨出来的面就不匀。”
他站起来,绕着磨面机转了一圈。
“这底座,是木头做的吧?”
老赵点头。
“对。榆木的,很硬。”
苏然蹲下来,敲了敲底座。
底座确实硬,但用了这么多年,已经变形了。一边高,一边低。
“得把底座找平。”他说。
“怎么找?”老赵问。
苏然想了想。
“用卡尺。”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把木制卡尺——是在青石村时,他自己做的。很简单,两根木条,中间有个刻度。
他蹲下来,把卡尺放在底座上,量了量。
一边高,一边低。差了三厘。
他指着高的那边。
“这边,磨掉三厘。”
老赵愣了。
“磨掉?怎么磨?”
苏然想了想。
“用刨子。慢慢刨,边刨边量,刨平为止。”
老赵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人去拿刨子。
刨子拿来了。老赵亲自上手,一点一点刨。
刨几下,量一下。刨几下,量一下。
刨了一刻钟,底座终于平了。
苏然又量了一遍——两边一样高。
“行了。”他说,“装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