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思考铁片的变化。他总觉得,墨攻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这次毁掉冥气阵,太过顺利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离开判官殿分舵时,陆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分舵的废墟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他握紧了胸口的铁片,心里暗暗警惕——看来,接下来的路,会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而他的心魔,还有铁片的秘密,以及墨攻的真实目的,都将在九狱塔里,慢慢揭开答案。
第四节:瘴林幻劫,墨影疑踪
从判官殿分舵返程的路,选了最短却最险的“腐骨瘴林”。这片林子常年弥漫着灰绿色的瘴气,瘴气能蚀骨腐心,寻常修士需佩戴“清瘴丹”才能通行,可对修炼煞力的陆昭而言,瘴气却像磁石般吸引着体内的煞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瘴气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与丹田中的煞力缠绕纠缠,让他指尖的黑紫色光晕忽明忽暗。
“首领,前面瘴气越来越浓了,要不要歇息片刻?”随行的弟子林越递来一个瓷瓶,里面是新炼制的清瘴丹,“这林子邪门得很,去年有个小队走快了,最后只找回三具白骨。”
陆昭接过瓷瓶却没打开,只是捏了捏胸口的铁片——自毁掉冥气阵后,这铁片就像揣了块暖玉,一直带着淡淡的温度,连瘴气带来的躁动都压下去不少。“不用,尽快回总坛,免得判官殿反扑。”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瘴气突然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紧接着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骨头在地面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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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冥傀!”墨攻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机关伞“唰”地展开,伞骨上弹出三枚淬毒的弩箭,“分舵的冥傀军没清干净,看来是等着截杀我们!”
话音未落,十几具浑身裹着瘴气的冥傀从林子两侧扑了出来。这些冥傀与之前见过的不同,关节处缠着黑色的锁链,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冥火,手里的骨刀还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显然是被人特意改造过,专门用来在瘴林里作战。
“列阵!”陆昭一声令下,身后的三十名弟子立刻结成“煞字阵”,黑紫色的煞力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第一波冥傀的冲击。可冥傀的骨刀砍在屏障上,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屏障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痕。
“这些冥傀的毒液能蚀煞力!”林越惊叫道,手中的煞剑刚刺穿一具冥傀的胸口,冥傀体内突然喷出一股瘴气,呛得他连连咳嗽,“首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昭握紧煞剑,正准备亲自冲上去,体内的煞力却突然一阵紊乱——方才吸收的瘴气像是被点燃的火药,顺着经脉往脑海里冲,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腐骨瘴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苍梧城的城隍庙。阿烬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串糖葫芦,见他过来,笑着招手:“阿昭,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今天是上元节,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记得这个场景——上元节的前一天,玄阴宗就破了城,而他那天因为要帮师父整理典籍,让阿烬等了他整整一个时辰。后来他在城墙上找到阿烬时,她手里还攥着那半串糖葫芦,只是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阿烬,快走!玄阴宗的人要来了!”陆昭冲过去想拉她的手,可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身影。阿烬的笑容慢慢消失,脸色变得苍白,胸口突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流:“阿昭,你为什么来晚了?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是不是忘了我?”
“不是的!我没有忘!”陆昭急得大喊,可阿烬的身影却越来越淡,渐渐变成了墨攻的样子。墨攻穿着判官殿的黑色长袍,袖口绣着熟悉的漩涡印记,正和赵乾站在城隍庙的香案前,手里拿着一块和他一模一样的铁片。
“墨攻?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昭愣住了,想冲过去质问,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他看着墨攻将铁片递给赵乾,听到赵乾冷笑道:“殿主说了,只要拿到陆昭的那块碎片,就能凑齐三分之一的九狱钥,到时候九狱塔就是我们的了。”
“放心,”墨攻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陆昭已经信任我了,等他拿到心魔镜,我就会让他亲手把铁片交出来。”
“骗子!”陆昭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煞力疯狂涌动,黑紫色的雾气冲破了无形的束缚,朝着墨攻和赵乾扑去。可就在这时,胸口的铁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淡青色光芒,眼前的景象像玻璃一样碎裂,腐骨瘴林的景象重新出现——十几具冥傀已经被弟子们解决,墨攻正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陆昭,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发起呆来,煞力还差点失控。”墨攻递过来一块手帕,“你额头上全是汗,是不是瘴气入体了?”
陆昭接过手帕,指尖冰凉——刚才的幻境太过真实,尤其是墨攻袖口的漩涡印记,和他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看向墨攻的袖口,却只看到普通的灰色布料,没有任何印记。“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手帕攥在手里,“冥傀解决了?我们继续赶路。”
墨攻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可陆昭却注意到,他转身的瞬间,悄悄将右手背到了身后,指尖似乎捏着什么东西。他正想追问,身后突然传来林越的轻呼:“首领,你看!”
陆昭回头,看到林越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树杈上挂着一张揉皱的纸,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漩涡印记,旁边写着“总坛有内鬼”五个字。“这是谁挂在这里的?”林越想去拿,却被墨攻拦住了。
“别碰!”墨攻的声音有些急促,“可能是判官殿的陷阱,纸上说不定有毒。”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机关鸟,让机关鸟叼着纸飞过来,然后用银针试了试,“还好,没毒,但这肯定是判官殿的离间计,想让我们内部生疑。”
陆昭看着纸上的漩涡印记,又想起幻境里的场景,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可他没有证据,而且现在确实不是查内鬼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烧掉吧,别让弟子们看到,免得人心惶惶。”
墨攻将纸点燃,火焰很快将纸烧成了灰烬。可陆昭没看到,墨攻在火焰熄灭后,悄悄将一根细小的银针刺进了自己的指尖——那根银针,和判官殿弟子常用的毒针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路程,陆昭一直留意着墨攻的举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快走出腐骨瘴林时,他突然感觉胸口的铁片又热了起来,低头一看,铁片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纹路,像是在指向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九狱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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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狱塔……”陆昭喃喃自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或许,只有到了九狱塔,才能弄清所有的秘密,包括墨攻的身份,还有他的心魔。
第五节:总坛疑云,煞心难定
回到幽影总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总坛的弟子们早就守在门口,看到陆昭一行人回来,立刻欢呼起来——毁掉判官殿分舵,不仅报了之前小队覆灭的仇,还断了判官殿在西南方向的眼线,对幽影而言,无疑是一场大胜。
可这份喜悦,在议事厅里很快就淡了下去。七位元老坐在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白发元老周鹤,手里捏着一份名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陆昭,你自己看!昨天夜里,有三名煞修弟子突然失控,不仅伤了人,还差点毁了煞力储藏室!”
陆昭接过名册,上面写着三名弟子的名字,都是最近才加入幽影的新弟子。“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失控?”他记得这三名弟子资质不错,墨攻还特意夸过他们进步快。
“还能是怎么回事?”周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还不是因为你教的煞力修炼法!那东西本来就邪门,弟子们修为不够,强行修炼,不出事才怪!”
“周老,话不能这么说。”墨攻立刻开口反驳,“煞力修炼法虽然凶险,但只要按部就班,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这三名弟子恐怕是急功近利,私自加快了修炼速度,才导致煞力反噬。”
周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质疑却更浓了。其他元老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周鹤的看法——自从陆昭掌控幽影后,大力推广煞力修炼,虽然让幽影的实力提升不少,但失控的弟子也越来越多,大家心里早就有了顾虑。
陆昭皱起眉头,他知道元老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他更清楚,煞力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修炼者的心性,或者……有外力干扰。“我想去看看那三名弟子。”他站起身,“如果是私自修炼导致失控,我会按规矩处置;但如果是其他原因,我们必须查清楚。”
三名失控的弟子被关在总坛的“镇煞牢”里,牢门外布着石人族长老设下的符文,防止他们再次失控。陆昭走进牢房,看到三名弟子蜷缩在角落,浑身裹着黑紫色的煞力,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别过来……墨……墨大人……”
“墨大人?”陆昭心里一动,看向跟在身后的墨攻。墨攻的脸色微变,立刻解释道:“他们可能是混乱中记错了,我最近确实指导过他们修炼,但绝对没有逼他们加快速度。”
陆昭没有说话,走到一名弟子面前,伸出手,将一丝温和的煞力注入他的体内。煞力刚进入弟子的经脉,就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冥气在里面冲撞,与弟子自身的煞力纠缠在一起,导致煞力紊乱。“不是私自修炼,是有人在他们体内注入了冥气。”陆昭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冥气和判官殿分舵的冥气阵一模一样,是有人故意陷害。”
元老们都愣住了,周鹤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你的意思是,判官殿的人混进总坛了?”
“很有可能。”陆昭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对总坛很熟悉,知道哪些弟子修为浅,容易下手。我们必须加强戒备,尤其是对新加入的弟子,要重新审查。”
墨攻立刻附和道:“我同意陆昭的看法。我建议,由我来负责审查新弟子,同时加强总坛的防御,用机关术在总坛周围布下‘天罗阵’,只要有外人闯入,立刻就能察觉。”
陆昭看着墨攻,心里的疑云又冒了出来——墨攻主动要求负责审查和防御,是真心为了幽影,还是想掩盖什么?但现在没有证据,他只能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议事结束后,陆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出那块铁片。铁片还是带着淡淡的温度,上面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一张简略的地图,指向九狱塔的方向。他将灵力注入铁片,铁片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在墙上投射出一幅画面——画面里是九狱塔的内部结构,最底层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周围刻着和铁片一样的纹路,旁边标注着“心魔镜”三个字。
“心魔镜……”陆昭想起石人族长老说的话,心魔镜能放大人心底的执念,让人心魔丛生。可画面里的心魔镜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标注着“清煞珠”——这颗珠子能净化体内的冥气和失控的煞力,正是现在幽影最需要的东西。
“难道铁片是在引导我去九狱塔?”陆昭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铁片。就在这时,铁片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墨者……藏心……九狱……危……”
声音很模糊,只听清了几个字,但陆昭的心却猛地一跳——“墨者”会不会指的是墨攻?他想起墨攻的机关术,想起幻境里的场景,想起树杈上的纸条,越来越觉得墨攻不对劲。
他正想再仔细听,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陆昭,是我。”是石人族长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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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收起铁片,打开门。石人族长老拄着拐杖,脸色凝重:“我听说了总坛弟子失控的事,也知道你想去找清煞珠。”他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但我必须提醒你,九狱塔的底层不仅有心魔镜和清煞珠,还有‘冥罗阵’,那是判官殿主布下的陷阱,专门等着煞力强者上钩。”
“冥罗阵?”陆昭愣住了,他在铁片的画面里没看到这个阵法。
“那阵法被心魔镜挡住了,只有靠近才能察觉。”石人族长老叹了口气,“而且你的心魔还没根除,若是靠近心魔镜,恐怕会彻底失控,变成煞魔。我建议,你先留在总坛,用‘静心阵’压制心魔,等时机成熟再去九狱塔。”
陆昭沉默了。他知道长老说的是对的,但弟子们体内的冥气需要清煞珠,判官殿的内鬼还没找到,九狱钥的碎片也需要集齐,他没有时间等。“长老,我必须去。”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小心心魔镜和冥罗阵,而且我有铁片,它或许能帮我。”
石人族长老看着他,摇了摇头:“执念太深,终究会出事。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自己的心,别被煞力和心魔控制。”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陆昭,“这是‘镇心石’,能在关键时刻帮你压制心魔,你拿着吧。”
陆昭接过镇心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长老是真心为他好,可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走向的,是墨攻和判官殿主早已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