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铭快速浏览完信件,眉头却微微皱起:“父亲,此事…恐怕另有隐情。姑母的性子您也知晓,她的话,未必全然可信。而且,镇国侯府如今是那位大小姐掌家,若无真凭实据,我们贸然上门问罪,只怕…”
“只怕什么?”王康不满地打断儿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姑母在那破家庙里受苦?她信里说得明白,是那叶凌薇故意陷害!我王家虽不及侯府显赫,却也是官宦之家,岂能任人欺凌出嫁女?这口气,我咽不下!明日,你便随我一同去镇国侯府,我倒要问问那叶凌薇,她如此行事,将我们王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王铭还想再劝,但见父亲正在气头上,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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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王康果然带着王铭,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镇国侯府。
门房早已得了吩咐,客气地将他们引至花厅。
叶凌薇并未立刻出现,只让丫鬟上了茶,言说大小姐正在处理要紧事务,请稍候片刻。
这有意无意的怠慢,更是火上浇油,让王康的脸色更加难看。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叶凌薇才带着春儿和小菊,步履从容地出现在花厅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素面锦缎长裙,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清贵逼人、不容侵犯的气度。
“不知王大人和王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叶凌薇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目光却清亮锐利,直直看向王康。
王康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窒,但想到妹妹的“惨状”,立刻挺直了腰板,冷哼一声:“叶大小姐好大的架子!老夫今日前来,只想问一句,我妹妹王氏,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的大罪,竟被你们侯府如此作践,送往家庙不说,还要百般折磨?你们侯府,便是这般对待姻亲的吗?!”
叶凌薇闻言,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讶异:“王大人此话从何说起?二婶……哦不,是王氏。她因贪墨公中款项近万两,虐待奴仆致残致死,偷盗先母嫁妆,甚至涉嫌谋害府中姨娘,人证物证确凿,这才由祖母下令,送往家庙静思己过。何来‘作践’、‘折磨’一说?”
她每说一桩罪,王康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那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你在陷害她!”王康强自镇定,拿出那封家书,“这是我妹妹亲笔书信!她在信中说得分明,是你刻意污蔑,虐待于她!”
叶凌薇目光扫过那封信,唇角微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亲笔书信?王大人确定,这是王氏‘亲笔’所写?且内容……属实?”
“自然!”王康梗着脖子。
“既然如此……”叶凌薇轻轻击掌,“春儿,将东西呈上来,请王大人和王公子……过目。”
春儿应声上前,将捧在手中的一摞厚厚的册子,放在了王康面前的茶几上。
那里面,有王氏画押确认的贪墨账目明细,有无数下人按了手印的血泪控诉证词,有周瑞家的招供画押的笔录副本,有从外面起获的赃物当票和账本影印件,甚至还有太医验看那包毒药后出具的切结书副本……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王康起初还不信,随手翻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身边的王铭也凑过去看,只看几页,脸色就已变得惨白。
这……这哪里是“苛待”、“污蔑”?这简直是恶贯满盈,罪证确凿!随便拎出几样,都够她喝一壶的!侯府只是将她送去家庙,已是看在王家和她为侯府生儿育女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这……这……”王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带来的那封“家书”,在这些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