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檄文明确宣告梁山的政策与底线:“……我‘新华’义师,吊民伐罪,所至之处,秋毫无犯。
凡开城纳降者,保其身家,量才录用;凡负隅顽抗者,破城之日,首恶必诛!勿谓言之不预也!梁山大旗,只为扫清寰宇,再造清明,与天下苍生共开太平!”
“好!”陈霄合上卷轴,眼中精光闪动,“萧让兄弟,此文足抵十万雄兵!即刻交付印书馆,连夜刊印,能印多少印多少!”
“是!”萧让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吴用补充道:“执政,檄文传播,需明暗结合。明面上,可派信使递送沿途主要州府,以示堂堂正正之师。暗地里,需借商队、流民之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朱武也道:“还可动用‘信天翁’,于边境城镇及敌军屯驻之所上空抛洒,其效更广,更能动摇敌军军心。”
“准!”陈霄点头,“此事由军情司与‘神机营’协同办理,务必尽快!”
当夜,“新华印书馆”内灯火通明。活字碰撞声、滚筒转动声、纸张翻飞声不绝于耳。一摞摞墨迹未干的檄文被迅速整理、打包。
天刚蒙蒙亮,数十支轻骑信使便携带檄文,奔向北方各州府。更多的檄文则被装入商队的货箱夹层,或是塞进行囊空瘪却眼神热切的流民手中。
同时,几架经过加固、配备了专用投放篮的“信天翁”热气球,在经验丰富的操作员驾驭下,借着黎明前的黑暗悄然升空,向着河北方向飘去。
两日后,河北边境重镇雄州。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守城兵丁打着哈欠,刚推开沉重的城门,便见漫天纸片如雪白的鸦群,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有胆大的兵丁捡起一张,借着晨曦微光看去,顿时脸色煞白,手一抖,檄文差点落地。
“妖言!惑众!是梁山逆匪的檄文!”队正一把抢过,粗略扫了几眼,已是心惊肉跳,厉声喝道,“快!收起来!全部收起来!一片纸都不许留!敢私藏传阅者,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兵丁们慌忙四下收缴飘落的檄文。然而,那雪白的纸片太多,飘得太散,早已落入街巷、院墙,甚至一些早起百姓的院中。
越是严禁,越是引发人们病态的好奇。茶楼酒肆中,虽无人敢高声议论,但交头接耳者不绝,眼神交换间,尽是难以言说的震动。
那檄文上所写的“花石纲”、“西军屠城”、“童贯通敌”,哪一桩不是触目惊心,直指他们多年积压在心底不敢言的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