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新城,昔日繁华的御街旁,一处算得上清幽,却远非顶级的宅院内,弥漫着浓郁的药石苦涩之气。
这里,便是前“梁山军需总领”、后被封了个虚衔“安乐侯”的宋江府邸。
与城内各处热火朝天的建设、革新景象相比,这座府邸如同被时代浪潮遗忘的角落,沉寂而暮气沉沉。
内室病榻之上,宋江仰卧其中,昔日那“面黑身矮”,却总带着几分江湖豪气和领袖风范的“及时雨”、“呼保义”,如今已是形销骨立,面色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仅有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几名医官束手垂首立于外间,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脚步声自外传来,沉稳而有力。
陈霄未着冕服,仅是一身玄色常服,在吴用和花荣的陪同下,步入了这间充满死寂意味的病房。
吴用与花荣留在外间,陈霄独自一人走近榻前。
似乎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宋江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当看清是陈霄时,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种复杂至极的光彩,有愧疚,有释然,更有无尽的悔恨。
“兄……兄长……”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起脖颈的力气都已欠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陈霄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枯瘦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徒劳。
“公明兄弟,不必多礼,好生将息。”
这一声“兄弟”,仿佛击溃了宋江心中最后一道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