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五次,直到鸡肉酥软入味,一嗦就能脱骨。
沆瀣浆,是用来清口解腻的饮品(注)。
这做法倒是简单,用切块的甘蔗与白萝卜加水,文火熬烂。
难得的是谢不疑的用心。
八万春最盛产的便是甘蔗,这沆瀣饮也是徐养浩平日里最常喝的饮品。
夏日可以用来解暑,冬日里则可以用来解酒。
可想而知,这一餐徐家人吃得有多满意。
连素来不多话的徐养浩,都忍不住开口夸起人来。
“你很好,比你阿爹、阿爷好得多!”
“好好跟珠珠过日子吧。”
酒足饭饱,饭桌上大家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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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人杰以小动物般的敏锐,察觉到了亲爹、亲媳妇和亲妹妹的放松,也摸着肚子大胆接话。
“是啊,我也觉得大椿好,谢家能生出这种好孩子,那就是歹竹出好笋了。”
“我那两个妹夫就不说了,姑父以前我还觉得虽然做错过事,但好歹对姑姑有真心,结果……”
徐养浩本来明朗起来的脸色,被大孝子一句话又说沉了。
文湄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丈夫一脚,又瞪他一眼,让他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徐养浩见子孙们也跟着严肃起来的模样,挥了挥手。
大概是家人齐聚一桌,食物蒸腾的热气暖化了他冷硬的壳,令其露出了底下一点软肉。
“是我错了,误了阿英半生。”
“当初谢景明去世,我就应该带着兵马到直沽寨,把你抢回八万春。”
他眯着眼,没有看右手边的女儿,而是看着空气中起起伏伏的蒸汽水雾,陷入了十几年前的回忆里。
“就算你一时不乐意,回了家我们也可以慢慢解除误会。”
“哪怕是恨我,但比起你的幸福,恨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轻轻地嘘出一口气,终于和含着泪的女儿对上了眼神。
“是阿爹对不住我的阿英,让你受苦了。”
徐如英的喉头被汹涌的泪堵住了,让她发不出除了抽泣以外的任何声音,只能不住地摇着头,嘴巴开开合合说着“没有”“不是”“阿爹没有错”。
珠珠默默给姑姑递了张帕子,任她用帕子捂着脸,无声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