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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栖凤殿。
徐皇后这次带着兄妹三人进了重楼,又以家宴为由,屏退了湖心岛上服侍的宫人们。
直到外人尽散,徐如英完美皇后的面具才寸寸龟裂,露出了两分疲态。
“百溪和我说的鲛绡衣、浮筒(注)都已经备好,一会儿天色暗下来便可下水。”
这本是珠珠成婚当日他们说好的,徐家兄妹也不意外。
真正让他们诧异的是徐皇后接下来的决定。
“我与你们一起走。”
三兄妹一头雾水,城府最浅的徐百川直接开口就问。
“之前珠珠与您商议,您不是不肯离开吗?还说已经习惯了在昭朝,哎哟。”
珠珠眼神好,一下看出了徐皇后眼底泪光和一闪而过的羞惭,一肘撞在大哥腰上,打断了他的心直口快。
“太好了,姑姑可能和我们回家,阿爷阿爹怕是要欢喜疯了!”
“以后就是一家团圆,咱们徐家人就该在一块过日子。”
徐百川还有点懵,徐百溪已经接着珠珠的话夸了起来。
“姑姑回家,阿娘也有伴了。不然她总埋怨咱们家阳盛阴衰,珠珠出嫁剩她一人对着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可无聊死了。”
侄儿侄女没有继续追问原因,只一味表示对她决定的欢迎,让难堪的徐皇后好受了些。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姑侄四人说说笑笑间,夜很快就来了。
淼淼水面上,本就散雾弥漫。
斜阳余晖与暮色薄暗交织,更让一切变得模糊,什么也看不真切。
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徐皇后亲自引路,带着换好鲛绡衣的侄子侄女们,来到重楼背面,悄悄下了水。
徐家人自幼在海上长大,水性绝佳,又都有内力在身。
这一入水,便仿佛四只灵活游鱼,潜进三丈深的湖下。
他们贴着河床,靠着岸壁,顺水往下游潜去。
一路从拦河木栅与岸壁间的隙缝内轻松钻过,潜过了宫渠和城中河。
偶尔经过人声鼎沸处,岸边的火光最多映出水下丈深,完全看不见下方潜行的四人。
更妙的是,那粼粼水面仿如铜镜,将岸边火光映射回去,甚至还能掩护他们在水下的动静。
……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姑侄四人游进了曲江。
在一个水流转向的拐弯处,才渐渐慢下潜行速度。
珠珠内力最深、耳力最好。
她贴耳细听,确认了安全后,向姑姑和哥哥们打了个向上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