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吗?”
谢昌慧脸上慈和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些不妙的预感,但话已至此,只能继续往下接。
“是呀,好孩子,怎么坐得这样远?快来姑母身边。”
珠珠把杯盏往小几上一丢。
杯子晃都没晃,稳稳立在桌面。
珠珠对自己今天的手感很满意,笑眯眯的,也不起身,往后一靠,倒进圈椅中。
“我不要。这里风景更好,走动也方便,还能吹风。”
往里走的话,脂粉味重得她鼻子都要坏了,才不去呢。
“而且,我阿爹就一个妹子,在宫中栖凤殿里待着呢,咋又冒出来一个?你不是姓谢吗?”
在场所有闺秀看向她的目光,一言难尽得如同见鬼。
个别年纪小一些的,已经瞠目结舌,讶异得合不拢嘴。
她们生平就未曾见过,如此没礼数的女子。
八万春的大小姐一行人漂洋过海来到京城,不就是为了嫁给康王。
公主这话已是表达亲近,默认了她未来皇家媳妇的身份。
这么捧场给面子,她竟还直头愣脑拿话刺对方。
真不是一般的不识好歹。
果然是蛮荒之地来的无方之人,也难怪康王会如此排斥此女,迟迟不肯上门拜见。
闺秀们掩鼻冷嗤,暗中嘲笑这个注定会成为下一代昭朝皇后、却明显德不配位的女子。
作为当事人的昌慧公主,感觉更强烈。
事实上,从那句“我不要”冒出来,她不妙的预感应验。
谢昌慧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当年初次和徐皇后碰面的惨痛回忆。
她不敢也不愿深想,忍着微微发麻的头皮,将话往回找补。
“傻孩子,天盛太后乃是我嫡母,我可不就是你表姑?怎么连自家亲戚都不认识了呢?”
徐谢两家代代联姻,她口中的天盛太后正是珠珠爷爷的亲妹妹,珠珠已经病逝多年的姑祖母。
说来连着三代昭朝皇帝,是都没能和徐家皇后生下嫡子女的。
按珠珠的想法,半点血缘关系没有,在他们八万春,是不算正经亲戚的。
但作为昭朝律法和风俗来说,谢昌慧这话倒也没错。
毕竟皇后身为国母,有母仪天下、抚育所有皇子皇女的权力与责任。
从这里论亲,那徐谢都是一家人。
珠珠想起临出发前,被阿娘塞给她打发时间的昭朝典籍,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