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等豪强已是发展到了占据县寺,钱粮法令以家主口令为准,真正当上了划域自治、武断乡曲的草头王。
各州长官忌惮豪强们的钱财和武威,都不敢下手去管,只能装聋作哑任其妄为。
部分州县的,如扬州顾远,甚至和当地豪强沆瀣一气,守望互助。
江南十三省情况本就混乱,在唐子翼和献王等人的放纵之下,百姓更是水深火热,又逼得流民更多,反军更盛。
千红门合作的对象也越发地多,千红之乱就这么仿佛风卷巨浪一样越发骇人。
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如今萧觉强势出场,先后扫了林家、胡家的地盘。
离两家所在最近的孙家家主连夜就从豫州一路舟车劳顿,带着重礼跑到了徐州萧家军营,又找了已经投诚的张安中引荐。
他所求为何,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你来我往了一番,孙建安似觉二人已经交心,终于吐露了心事。
“将军仁厚磊落、胸怀天下,孙某心悦臣服。我孙家本是寻常人家,自丰县走到如今地步,实属无奈,绝非孙某所愿。”
他叹息一声,白胖的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悲意。
但因为眼小脸垂,这欲哭不哭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怜惜,反倒有些滑稽。
好在帐中的萧觉和牙牙都是有些城府的人,能忍,并没有笑他,反倒目露鼓励地认真倾听。
唯一一个想笑的张安中,被牙牙一个冷眼,也捂着脸低头继续沉默了。
情绪不受打扰,孙建安的哭诉就更加真情实感。
“朝廷前些年鞭长莫及,我们平头百姓靠不上,要想在流寇手中保得身家性命,就只能以暴制暴,也去当匪。”
孙建安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当年千红之乱初始的时候,但凡陛下肯出手大力整治,他们也没机会招兵买马。
说到底还是朝廷不作为的错,他家中那么多产业,哪能真看着被抢?
他觉得自己没错啊。
“如今人人说我孙某跋扈,说这豫州乱象有一半是我孙家之过,家中父母长吁短叹,来日子孙出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