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那杯热茶,坐在除夕夜的沙发上,左边是哈尼,右边是外婆,窗外是乌鲁木齐漫天炸开的烟花。
这是他第一个在真正意义上和家人一起过的除夕。
大年初一的清晨,乌鲁木齐被一层薄薄的新雪覆盖。
雪是半夜下的,静悄悄地落了一整夜,在窗台上积了寸许厚的一层,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白光。
沈煜醒来的时候,哈尼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她今天要带他去大巴扎,早早就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
沈煜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外婆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沈煜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热纳德的房门还关着,大概昨晚打游戏打到太晚,今天要睡到日上三竿。
哈尼的父亲已经出了门,去给楼下的老同事拜年,鞋柜旁边少了一双运动鞋。
哈尼的母亲在厨房里煮奶茶,砖茶的醇厚混着鲜奶的香甜飘满了整个客厅,锅里的奶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奶皮在锅边卷起一层薄薄的膜。
沈煜刚吃完早餐,哈尼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还是那条浅灰色的,边角有一点起毛球。
她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干净的下颌线。
两个人出了门,乌鲁木齐的大年初一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白光,并不刺眼。
大巴扎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干果摊上摆满了葡萄干、巴旦木、无花果干、红枣、核桃,每一堆都摞得高高的,摊主们用维吾尔语和汉语交替着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香料摊的孜然和辣椒面装在麻袋里敞着口,香气浓得像是有了实体,糊在空气里不肯散。
手工艺品摊上挂着各种花色的艾德莱斯绸,还有手工打制的铜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铜壶的表面能映出人影。
哈尼带沈煜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家围巾摊前停下来。
摊位上挂满了各种颜色和花纹的围巾,有绣着巴旦木花样的,有染着艾德莱斯绸纹样的,有缀着细密流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