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你刚才做的早餐,很好。你刚才说的话,也很好。”
她没有说“你很会说话”,也没有说“你很懂礼貌”。
她说的是“你刚才说的话,也很好”。沈煜听懂了这中间的区别——会说话是技巧,好是本质。
外婆不是在夸他的表达能力,是在夸他说的那些话里装着的东西。
他站在客厅中央,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把哈尼护在身后,把诚意摆在明面上。
这些不是技巧,是一个人的本能。技巧可以伪装,本能装不出来。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日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外婆收回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包饺子,记得叫我。我想看看这丫头现在手艺怎么样了。”
沈煜应了一声“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息,那是被长辈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接纳之后,心底某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哈尼的母亲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里,碗柜的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闷响。
她擦干了手,走到客厅。她看到沈煜还站在客厅中央,便指了指沙发说“坐吧,别站着了”。
沈煜在沙发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坐姿很正,不卑不亢,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哈尼的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茶水从壶口流出来,在杯底溅起一小圈细密的泡沫,然后慢慢消散。
她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还紧闭着的房门。
“哈尼怎么还不出来?”她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调侃,“在房间里藏什么呢?”
门应声开了一道缝。哈尼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已经梳整齐了,但耳根那片红还没有完全褪尽,像一片被晚霞烧过的云,还留着一抹不肯散去的余温。
她换掉了那件毛绒睡衣,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的领口很高,遮住了大半截脖子,但遮不住她脸上那层还没消干净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