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师蹲在调音台后面,忘了推下一个按钮,手还悬在推杆上方五厘米的地方。
灯光师在追光控制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手还握在推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人喊。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打破这一刻的安静。
沈煜放下麦克风,转过身,看着还保持着最后一个舞姿的哈尼。
她站在红光里,胸口微微起伏,广袖已经从手臂上滑落,露出了她纤细的手腕。
金步摇的流苏还在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我跳得怎么样?”
他没有用话筒。他只是看着她,弯起嘴角,也用口型回了两个字。
“满分。”
钟楼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静静亮着,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沉默而庄严。
晚风从垛口之间穿过,把她的裙摆和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一曲默契无声的互动落幕,周遭喧嚣缓缓回笼,台下掌声欢呼层层叠叠涌来,将方才钟楼边静谧心动的氛围轻轻打散。
二人相视浅浅一笑,伴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转身迈步离开高台,朝着后台方向走去。
夜色里的西安景致渐渐被甩在身后,一路穿行过热闹的演出区域,最终脚步停在休息室门前。
沈煜抬手推开休息室的门,哈尼克孜紧随其后走入屋内。
她脸上舞台妆容尚且完好,额间精致的花钿在廊间昏暗光线里倏然一亮,宛若暗夜中不曾黯淡的星子。
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串串流苏相互触碰,漾开细碎清脆的金属轻响。
房门合上的刹那,她一直端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线条肉眼可见地软下去,后背也不再挺得笔直。
她把那双绣花鞋蹬掉的动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两声闷闷的轻响,然后她赤足踩上深灰色的地毯,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
不是冷,是骤然放松之后,身体自己发出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