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破局的关键在摆烂

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道光:“我懂了!你是说,我们主动放弃一切‘达成目标’的意图和行动!不试图去‘破解’钟楼、不计划‘攻击’弱点、甚至不直接去‘获取’碎片!我们只是纯粹地、彻底地‘存在’于此,像石头、像空气一样,打乱它那套基于‘目的性行为’和‘因果逻辑’的规则判定基础!”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 李二蛋兴奋地一拍大腿(虽然拍在石头上有点疼),“咱们不跟它玩它设定好的‘勇者斗恶龙’闯关游戏了。咱们就在这儿……嗯,搞个团建?野餐?或者开个茶话会?再不行就集体发呆!总之,干点跟‘拯救世界’、‘收集碎片’这类宏大叙事毫不相干,甚至从动机上就背道而驰的事情。咱们看看,是它的时间循环和永恒秩序厉害,还是咱们这传承自东方古老智慧的‘磨洋工’、‘出工不出力’大法更胜一筹!”

这个提议听起来荒诞不经,如同儿戏,但仔细一品,在当前这种所有常规、非常规手段几乎全部宣告失效的绝境下,反而透着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诡异合理性。毕竟,李二蛋之前就是用这种“摆烂”、“共鸣”、“耍无赖”的奇葩法门,成功“说服”了“财富”和“社交”这两位难缠的主。路径依赖,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说干就干,将摆烂进行到底!

在李二蛋这个“总策划”的提议下,众人还真的就在这弥漫着冰冷雾气、回荡着诡异钟声、时间错乱的恐怖广场边缘,找了一片相对干燥、没那么硌屁股的地面,围坐了下来。程咬金虽然满心不情愿,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在周晴冷静的分析和阿纳托尔“这是战略性迂回”的劝说下,也只好骂骂咧咧地把心爱的宣花斧“哐当”一声扔在脚边,抱着肌肉虬结的胳膊,气鼓鼓地坐在那里,活像一尊即将爆炸的煞神罗汉。丫蛋倒是很开心,觉得这像是在玩一个大型的、真实的过家家游戏,乖乖地坐在李二蛋旁边,小短腿晃悠着。大白则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庞大的身躯趴伏在众人围成的圈子外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盏探照灯,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钟楼轮廓。

李二蛋甚至开始翻找他那几乎空空如也、主要用来装“守夜人”牌压缩饼干(各种诡异口味)的储物空间,最终还真让他摸出了几块包装磨损、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饼干。他又尝试着施展了一个极其粗浅的、从系统那里赊账学来的小法术,勉强从潮湿的空气中凝集出了几杯清澈但寡澹无味、甚至带着点铁锈味的“纯净水”。

“来!阿纳托尔先生,周姐,程大哥,还有可爱的丫蛋,威武的大白……都别客气,别拘束!” 李二蛋像是真正的主人一样,热情地将饼干和水杯分发给众人,自己率先举起那杯“铁锈风味纯净水”,语气轻松愉快得仿佛真的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公园里郊游,“咱们今天就以水代酒,庆祝一下……呃,庆祝咱们历经千辛万苦,成功会师伦敦,并且暂时……还没有被那个铁皮疙瘩给‘归档’处理!这难道不值得浮一大白吗?”

阿纳托尔拿着那块硬得像砖头的饼干和那杯可疑的清水,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但也颇为配合地、优雅地举起了杯子,仿佛手中拿的是陈年波尔多。周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也冷静地举起了杯。程咬金都都囔囔“这算哪门子庆功酒,比马尿还难喝”,但在李二蛋“眼神威胁”(主要是怕他坏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抓起了杯子。丫蛋咯咯笑着,学着大人的样子,两只小手费力地捧起她那个小杯子。大白则是嫌弃地用鼻子嗅了嗅那杯水,打了个响鼻,把头扭到一边。

于是,在这片被混乱时间规则笼罩的恐怖广场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荒诞绝伦的画面: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味道古怪的清水,啃着能当武器用的压缩饼干,开始进行一场与眼前危机毫不相干的、漫无边际的“茶话会”。

他们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从伦敦这见鬼的、能闷死狗的雾霾天气,聊到纽约“永恒商城”里那些能把人逼疯的规则碎片和奇葩虚影;从程咬金当年在瓦岗寨和秦琼、徐茂公等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吹牛打屁的绿林趣事,一路歪楼到讨论晚上到底该吃点啥好的(尽管在这个时间混乱的地方,他们很可能根本没有清晰的“早上”、“中午”、“晚上”的概念,时间在这里是一锅被煮烂的粥)。他们完全无视了近在迟尺、不断发出怪异声响的钟楼,也忽略了那块在基座下痛苦挣扎的“时序”碎片,仿佛它们只是这个广场上某个缺乏艺术感的现代雕塑,或者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小主,

起初,周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那夹杂着金属摩擦杂音的钟声依旧在不屈不挠地响着,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依旧缓缓翻滚,冰冷的“永恒秩序”力场依旧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但渐渐地,一些极其微妙、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开始如同水下的暗流般涌动。

那原本在规律中带着令人心烦的僵硬杂音的钟声,其节奏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分辨的紊乱。某个音符莫名地拖长了微不可查的半拍,紧接着下一个音符之间的间隔又诡异地缩短了一刹那,就像一段精密编码的程序里,突然混进了几个乱码。笼罩整个广场的“永恒秩序”力场,那原本如同万年寒冰般冰冷僵硬的压迫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小石子,荡漾开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微弱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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