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碎石漫天飞溅，木质拒马直接被炸成碎木，纵深布设的铁丝网连根断裂扭曲，山腰简易战壕直接被炸塌大半，碎石黄土掩埋坑道入口，浓烈硝烟混着山间白雾，瞬间笼罩整座黑山北坡。

驻守黑山隘口的国醒团一营，营长牛有功，常年驻守隘口要道，是国醒团最擅长阵地死守的老牌营长，麾下一千三百余名守军，全是久经阵地攻防的老兵。

此刻牛有功正披着粗布军大衣，蹲在主峰主碉堡内，借着微光清点昨夜补给物资，安排哨兵轮换值守。

一营连日警戒，只防备日军小规模斥候袭扰、小队试探进攻，所有人默认日军扫荡至少还要三日筹备，加之昨夜秋雨大雾，全员放松警惕，仅在外围布设流动哨，主力官兵休整待命。

谁也没料到，日军会在大雾拂晓，直接动用师团级重炮，开局就是饱和炮击！

突如其来的炮火轰鸣，让碉堡内所有官兵瞬间脸色剧变。

“营长！鬼子重炮！大批量炮火，打过来了！”

碉堡了望哨兵嘶吼出声，声音满是慌乱。

牛有功身形魁梧，满脸风霜沟壑，一身八路军军装沾满黄泥，常年守隘口练就沉稳心性，可此刻听见连绵不绝的炮火声，感受碉堡墙体不停震颤，烟尘簌簌掉落，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之色。

他快步冲到了望口，抬眼看向山下，瞳孔骤然收缩。

山脚之下，漫山遍野日军士兵密密麻麻排布阵型，山炮阵列一字排开，炮火一轮接着一轮轰击而来，炮火密度、兵力规模，远超此前赤峰联队袭扰百倍不止！

“怎么可能！鬼子大部队怎么摸到山脚的？！斥候哨卡、外围暗哨，全都没传回敌情？！”

牛有功嗓音粗粝，心头巨震。

他预判日军会进攻黑山，预判日军会重兵来攻，可万万没料到，对方进军如此隐蔽、攻势如此迅猛、开局火力如此强悍！

没有斥候试探，没有小队袭扰，没有火力侦查，直接师团主力压境，重炮洗地前沿工事，出手就是绝杀猛攻！

完全不给一营调整阵型、转移兵力、互通求援的半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