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当日傍晚,淮西使者就快马赶到长安,递上吴少诚的降表,言“愿遣长子吴献忠入质,永守臣节”。消息传来,德宗松了口气,对李晏卿道:“王叔料事如神,大唐有你,真是幸事!”
李晏卿却没歇着,又召来户部尚书:“河南赈灾的粮款,从皇室私库调拨,不得动用国库赈灾粮。”
户部尚书有些为难:“皇室私库……恐不足。”
“不足便减朕的用度!”德宗插话道,“赈灾乃头等大事,朕的贡品可停,百姓的粮不能少!”
李晏卿躬身谢恩:“陛下仁厚,百姓必感念圣恩。”
忙到暮色降临时,李晏卿才想起李瑾。管家说“小王爷一早就去了义仓,说要跟着粮车去河南”,他心里一暖,快步往义仓赶。
义仓外,粮车排了足足半条街,士兵们正忙着装车。李瑾穿着紫色郡王朝服,却没摆王爷架子,正帮着士兵搬粮袋,额头上满是汗,棉袍的袖子也挽了起来。
“瑾儿!”李晏卿喊了一声。
李瑾回头,见祖父来了,连忙擦了擦汗:“父亲,粮车都装好了,明日一早就能出发。”
“跟我来。”李晏卿拉着他走到一辆粮车前,掀开粮袋一角,里面是饱满的粟米,“你记住,赈灾的粮,一粒都不能少,一粒都不能掺假。到了河南,亲自给百姓发粮,看看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才能历练出真本事。”
李瑾重重点头:“儿子记着了。”
李晏卿从袖中取出一本旧册,递给李瑾:“这是当年我在渭水赈灾的册子,写着怎么以工代赈、怎么防官吏克扣,你带着,遇事多看看。”
父子二人在义仓外站了许久,雪又下了起来,落在粮车上,像给百姓的希望盖了层薄被。
次日清晨,河南粮车准时出发。
李瑾骑着马,走在粮车队伍最前面,腰间系着父亲给的玉佩,怀里揣着赈灾册子,回头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见祖父还站在城楼上,身影虽远,却透着坚定,他握紧缰绳,催马向前。
李晏卿在城楼上站了许久,直到粮车消失在雪雾里,才转身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