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张耀祖的“展望”还没结束,“你进了那种地方,接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吧?我们厂子那个老板的儿子,听说就在南边一个大公司上班,混得可好了。你留心着点,看看有没有啥门路,给你哥我也介绍过去?不用像你那么厉害,就找个轻松点的、钱不少的活儿就行!咱兄妹俩都在南边,也有个照应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讨好”的笑意:“等你哥我也站稳了脚跟,咱爸妈不就享福了?到时候把他们都接过去!那破农村有啥好待的!”
这番描绘,与母亲如出一辙,却又更具体地加上了对他自身利益的精准算计。张艳红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哥哥倚靠在她这棵“刚刚栽下、尚未扎根”的树上,悠闲地乘着凉,指挥着她如何生长才能更好地为他遮风挡雨。
“哥……我这才刚去,什么都还不懂……工作能不能干好都不知道……”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般的哽咽,试图让他明白现实的严峻,“大城市没那么简单……”
“哎呀!有啥干不好的?”张耀祖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乐观,或者说,是一种根本不愿理解对方难处的自私,“端茶倒水会不会?看人脸色会不会?你在餐馆又不是没干过!说白了都一样!就是换个地方伺候人呗!放心,你机灵点,准行!”
“伺候人”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张艳红的耳朵。她拼命争取来的机会,在哥哥口中,竟然被如此轻蔑地定义。一股屈辱感混合着无力感,让她瞬间失语。
见她不说话,张耀祖可能以为说动了她,语气更加“推心置腹”:“艳红,哥知道你不容易。但你想啊,咱家这情况,爸窝囊,妈操心,我要是有本事,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丫头片子扛这么大担子,是不是?” 他居然打起了感情牌,虽然这“牌”打得如此生硬和虚伪,“现在你有这机会了,帮衬家里,帮衬你哥,那不是应该的吗?等哥以后混好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应该的。忘不了你的好。
张艳红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家庭的责任,兄妹的情分,在哥哥这里,全都化作了赤裸裸的索取和交易。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张耀祖似乎完成了“传达旨意”和“描绘蓝图”的任务,准备结束通话,“你记住哥的话,好好干!多攒钱!留心门路!咱老张家能不能翻身,可就靠你了!挂了哈!”
干脆利落,如同母亲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反驳或倾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