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败赵家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东关学府”这四个字所带来的、无可估量的“势”!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不仅仅是个人武力上的差距,更是家族背景与未来潜力上的碾压!

张家有子女进入东关学府,这意味着张家未来的发展将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走出横山县,走向东关府,甚至是东阳郡!而他赵家,却还在这里为了县里的一亩三分地争得头破血流,已然成了井底之蛙,成了即将被时代抛弃的过去式!与一个拥有东关学府子弟的家族不死不休?莫说他秦明远不敢,就算是东关府的府尊大人,在处理此类事情时,也必然要权衡再三,谨慎对待!

秦明远看着面如死灰、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的赵文斌,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同僚之谊而产生的微弱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他迅速权衡利弊,做出了最符合自身以及横山县“稳定”的决定。

他转向张守仁,语气变得更加客气,带着商量的意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守仁兄,你看……这赵家之事,既然闹到如此地步,惊动甚广,不如……接下来就交由本官来处理?本官定会秉公执法,给你,也给张家一个公正、满意的交代。也免得守仁兄再为此等琐事烦心,如何?”

他这话,既给了张守仁面子,也顺势接过了处置权,维护了官府的威严。

张守仁目光微闪,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已然形同槁木死灰的赵文斌,又看了看态度明确、意图明显的秦明远。他心念电转,瞬间便权衡清楚了其中的利弊。今日若强行当场格杀赵文斌,固然痛快,但难免会与官方产生直接冲突,即便秦明远忌惮东关学府,面子上也须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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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秦明远这位县令亲自出面处理,以官方的名义“公正”裁决,不仅能省去后续许多潜在的麻烦,更能借此机会,向整个横山县宣告张家如今截然不同的地位与“势”!这远比单纯的杀戮,更能震慑宵小,奠定张家未来的根基。

他略一沉吟,便顺水推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县令大人秉公执法,草民自然信服。只是,血债必须血偿,此乃我张家底线。望大人明察。”

秦明远见张守仁如此“上道”,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保证:“守仁兄放心,本官心中有数,定不会让忠良之后、英烈家属寒心!”

得到了张守仁的默许,秦明远这才转过身,面向失魂落魄、已然认命的赵文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语气也恢复了作为一县之尊的威严与冰冷,公事公办地宣判道:

“赵县丞。”

赵文斌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浑浊无神的眼睛望向秦明远,里面只剩下死寂。

“这场因你赵家而起,波及甚广,险些酿成更大祸端的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秦明远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冰冷刺骨,“念在你我同僚多年,也念在你赵家先祖于横山县尚有些许微末根基与贡献,本官法外开恩,给你,也给赵家,指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赵家子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立刻亲自列出需保全的赵家直系子弟名单,妇孺及未参与此事者优先。同时,允许你们收敛家族个人的财物细软,但所有田产、地契、商铺等固定资产,一律充公,抵扣罪责。本官会令县尉林破军,亲自带兵,‘护送’你们举族,即刻启程,前往邻县白云县境内。准你们在那里,用所带财物,购置田产,建立村庄,安分守己,延续香火。此生此世,不得再踏足横山县半步!”

听到前半段,赵文斌眼中似乎回光返照般,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至少……血脉还能延续?

但秦明远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铡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与希望,也无情地碾碎!

“但是,”秦明远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名单之外,所有直接或间接参与谋害张守正、张道远之事的赵家之人,无论主犯从犯,包括你那孙子赵元辰,以及所有知情、参与的家族供奉、护卫,必须一个不留,全部交出,即刻交由张守仁处置,以命抵命,告慰亡灵,给张家一个彻底的交代!”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赵文斌那惨无人色的脸,说出了最终的判决:“而你,赵文斌,身为赵家家主,治家无方,管教不严,纵容亲族行凶作恶,酿成如此滔天大祸,罪责首当其冲,无可推卸!待名单确认,财物清点完毕,护送队伍出发之前……你,便在此院中,自裁谢罪吧!”

秦明远的声音带着官府的绝对威严,回荡在死寂的院子里:“如此处置,尚可为你赵家,保留一丝血脉,留下一线微末生机。这已是本官,看在往日情分上,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否则……今日之结局,赵县丞,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明白。”

赵文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只是指尖微颤,很快便蔓延至全身。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共事数十载的“老友”,牙关紧咬,咯咯作响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那张曾经在县衙里与他谈笑风生的脸,此刻却冰冷如铁,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半分情谊。

愤怒如岩浆般在他胸腔翻涌,不甘似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而绝望,则是寒冬里最刺骨的冰水,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浇灭。他多想扑上去,与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同归于尽,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秦明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张守仁那滔天的怒火面前,在张家已然崛起的“势”面前,这确实是赵家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至少,还能保留一丝血脉。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那是尊严被彻底碾碎的声音。最终,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那原本挺直的脊梁轰然垮塌,整个人佝偻得像一株被霜打蔫的老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是……赵某……遵命。”

“都听……县令大人的……安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上剜下的肉,带着血,混着泪。

秦明远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已是具行尸走肉。县令转身面向身旁面色复杂的林破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林县尉,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林破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文斌,又望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张守仁,最终抱拳肃容:

“卑职遵令!”

这一声应答,不仅是对上官的命令,更是对横山县新旧势力交替的确认。

处理完这一切,秦明远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重新挂上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他转向张守仁,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守仁兄,此间污秽,不宜久留。若是不弃,可否移步县衙后宅?我新得了些云雾茶,正好与守仁兄品茗细谈。”

他的语气亲切自然,仿佛方才那个冷酷决断的县令只是幻影:“横山县未来的发展,还需守仁兄这般俊杰多多支持啊。”

张守仁的目光掠过一片狼藉的庭院,掠过那些面如死灰的赵家人,最后落在秦明远热情洋溢的脸上。他心如明镜——经此一役,张家在横山县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县令的橄榄枝,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

“县令大人相邀,敢不从命。”

阳光正好穿透晨雾,洒在两人身上。他们并肩而行,踏过碎裂的青石板,悠然走向赵府大门。张守仁的步伐沉稳从容,阳光将他深邃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身后,是赵家一个时代的轰然落幕。

身前,是横山县全新格局的序幕缓缓拉开。

林破军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身,面对满院狼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峻如铁:

“来人!按名单拿人,清点财物,午时前务必完成!”

肃杀之音,瞬间笼罩了整个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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