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第一个，关于研究方式。我们可以承诺，未经你明确同意，不会进行任何可能对你造成伤害或强烈不适的物理性或侵入式精神性研究。但‘观察’和‘数据收集’是必要的，包括对你日常活动、能量波动、生理指标的持续性监测。这不仅是我们的需要，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们需要时刻评估你体内能量平衡的稳定性，防止再次出现失控风险。”

星语沉默着，没有立刻反对。持续监测是意料之中，只要不涉及深层意识或强制性实验，她可以接受。

“关于信息交换，”本杰明博士看向旁边戴眼镜的女子，“艾米莉博士会负责与你对接。你可以提出具体的信息需求，我们会评估后提供。同时，我们也会定期向你提出一些问题，关于你的经历、你的感知、以及你从……‘那些存在’中获得的知识碎片。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拒绝。但我们希望，基于合作的诚意，你的‘拒绝’不会是无理由的，并且，你提供的信息，需要具备足够的价值。”

这是要量化“价值”，建立一种信息“交易”模式。星语依然平静。

“最后，关于离开的权利。”本杰明博士的语气加重了些，“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要求。星语指挥官，你必须理解，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仅仅关乎你个人。你体内融合的力量，你知晓的秘密，都让你成为一个对‘帷幕’有着巨大吸引力的目标，同时也可能成为人类理解甚至对抗它们的关键。让你自由离开，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你可能会被‘帷幕’捕获，可能导致秘密泄露，也可能……在失控状态下，造成无法预料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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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着星语的眼睛：“所以，我们无法给你无条件的离开权利。但是，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条件性退出’机制。”

“什么条件？”星语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第一，你必须证明，你已经完全理解并控制了自身的力量，不会对他人和环境构成不可控威胁。这需要经过严格、长期的评估。”本杰明博士说，“第二，你必须提供足以抵消你离开所带来的潜在风险的对等信息或技术。比如，完整的、关于‘帷幕’核心网络协议的解码方式，或者，安全无害地分离你体内未知能量的方法。”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你需要找到一个被我们认可的、能够接替你‘角色’或承担相应责任的‘继任者’或‘替代方案’。在你离开后，对抗‘帷幕’、守护秘密的斗争，不能因此出现断层。”

三条条件，每一条都极为苛刻，几乎将“离开”的可能性锁死在遥远的未来。尤其是第三条，找一个“继任者”？谈何容易。

薇拉和罗森都屏住呼吸，看向星语，等待她的反应。那个气质刚毅的男子（可能叫“雷克”之类的名字）更是微微挺直了背，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星语沉默着，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病号服的袖子有些长，遮住了她的手腕和部分手背。议事厅里落针可闻，只有艾米莉博士面前数据屏幕轻微的运算声。

几秒钟后，星语重新抬起头，看向本杰明博士。

“博士，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我体内的‘平衡’，并非源于你们的‘控制’或‘压制’。它源于我自身意识的锚定，以及‘源质’力量的调和。将我长期禁锢在一个地方，接受无休止的‘观察’和‘评估’，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压力和干扰。这种压力，可能会破坏现有的微妙平衡。”